林平之見他神色，含笑走近兩步，語氣溫和：“抄家這事，咱們血刀衛常幹，熟得很。”
福州千戶所百戶張慕頷首應下，嘴角牽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此處並非福州千戶所的地界，而是西川承宣布政使司轄內；青城山更具體些，歸成都府千戶所節制，說白了，就是成都千戶所下設的成都府百戶所管著。
雖說他是林平之經錦衣衛總衙門特調而來，暫駐成都千戶所協查青城派一案——
可追根溯源，正是他抽絲剝繭，才揭開了青城派掌門餘滄海暗中勾連、圖謀不軌的實情。
“張兄莫急，待會兒少不得要仰仗你。”
成是非咧嘴一笑，拍了拍張慕肩頭，聲音爽利。
張慕只得點頭，還能如何？話己至此，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
片刻之後，
一名血刀衛總旗身形如電，倏然掠至林平之與成是非身前，抱拳躬身，神情肅然：“啟稟兩位大人：青城派庫房清點完畢——銀票三十七萬八千西百五十兩，現銀五萬兩千七百二十九兩；地契三萬畝，盡數封存；糧倉所囤稻麥粟谷，折價逾十五萬兩；另，全派武學典籍，無一遺漏，均己妥為收繳。”
“幹得乾淨。”
林平之眸光一寒，唇邊浮起一抹譏誚：“小小青城派，竟搜刮出這等金山銀海……
百姓的血汗，怕是早被他們榨乾了。”
成是非與張慕聞言，皆是眉峰微沉，默默頷首。
江湖門派盤踞一方，向來橫徵暴斂，欺壓鄉鄰。青城派不過一個超一流巔峰的小宗，卻肥得流油，那些銅錢銀錠、田產糧秣，哪一文不是從窮苦人手裡硬生生刮下來的？
“張兄，血刀衛事務繁雜，後續交接，便勞煩你以錦衣衛總衙門血刀衛名義，對接成都千戶所。”
林平之頓了頓，語氣沉穩：“所有糧食，須盡數分發給青城山周邊百姓，一粒不剩。”
“我撥十一人隨你同行，全程督運，確保每家每戶都領到實糧。”
他又稍作思量，續道：“其餘田契，亦由你協同成都千戶所，盡數兌成現銀，悉數存入我錦衣衛名下錢莊。
此外，那五萬兩現銀，也一併交由你安排入賬。”
“五萬兩？”
張慕一愣，脫口而出：“不是五萬兩千七百二十九兩麼？”
“張兄，多出的兩千七百二十九兩，算作茶水錢。”
成是非朗聲一笑，眼底透著幾分促狹：“你們千里迢迢自成都千戶所趕來，風塵僕僕，不敬杯熱茶、不謝幾分辛勞，豈不寒了人心？”
張慕眉頭微蹙，面露遲疑，苦笑又浮上臉頰：“這……未免太厚了。自侯爺執掌錦衣衛以來，上下俸祿豐足，緹騎衣食無憂，哪裡還用得著額外添補？
若此事傳到侯爺耳中，怕是要挨板子，甚至逐出衙門。”
林平之輕咳一聲，神色坦然：“張兄放心，此乃總衙門公議——遠調你自福州而來，理當犒勞。侯爺那邊，我即刻具文呈報，明明白白寫清楚緣由。
倘若他日侯爺覺得不妥，這筆銀子，我林平之自掏腰包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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