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目光掃過那截沾著露氣的枯枝,眉梢一跳,聲音冷得像冰裂:“冠軍侯這是拿邀月當稚子戲耍?”
“既言同處一流之境,以勢相搏,你便該解下腰間繡春刀,堂堂正正出招。”
“用一根剛折的樹枝,是想削我麵皮,還是刮我顏面?”
李廣生聞言,唇角微揚,笑意清淺:“邀月宮主誤會了——本侯從無輕慢之意。”
邀月鼻中輕嗤,面色瞬息數變,白裡泛青,青中透紫。
“本侯確有兩把刀。一把正在爐火中重鍛,尚未歸鞘。”
“另一把,就懸在腰畔,名喚繡春。”
“此刀不出則己,出必飲血。”
他頓了頓,目光溫潤卻鋒銳如刃:“上一次它離鞘,東廠大督主魏忠賢便倒在了詔獄門檻上。”
“邀月宮主——還執意要看麼?”
“……”
邀月指尖微蜷,喉頭一緊,幾乎要脫口而出:我又不是魏忠賢!你殺得了他,未必動得了我!
可那句話卡在齒間,終究沒吐出來。
親眼見過李廣生那一身深不可測的真元之後,她心裡清楚:此人若真是刀神,那把刀,怕比他的境界更先一步撕開生死界線。
望著邀月臉上風雲翻湧、忽明忽暗,李廣生心底輕嘆:不愧是絕代佳人,哪怕羞惱交加、進退失據,眉目依舊如畫,氣韻渾然天成——生得好,連皺眉都像在演戲。
當然,他本意也只是逗她一逗。
早知邀月性烈如火,眼裡揉不得沙,心尖上更容不下半點俯首低眉。
這般女子,若不亮一亮骨頭、壓一壓氣焰,她只會當你是個可有可無的過客,怎肯真心平視,又怎會真正敬你三分?
別看她開口閉口喊“冠軍侯”,那不過是禮節性的稱呼罷了——錦衣衛緹騎喚一聲“侯爺”,是骨子裡的敬畏;她這一聲,卻只是嘴上客氣,心下未嘗當真。
李廣生手腕微轉,枝條在掌心輕輕一旋,笑道:“邀月宮主,本侯就以此枝為刀,接你一記移花接玉——如何?”
“……好。”
邀月靜默良久,嗓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她本想拒,可話到唇邊,卻只餘下一個字,輕得像嘆息。
“宮主遠來是客,請先出手。”
“本侯倒要看看,這天下第一等的借力打力之術,到了邀月宮主手裡,究竟凝練到了幾重火候。”
李廣生神色從容,負手而立,笑意淡然。
“冠軍侯——留神!”
話音未落,邀月眸中寒光乍迸。方才那一番言語壓制早己令她心頭火起,此刻再不隱忍,足尖一點,身形如鶴掠雪,右手率先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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