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全無九五之尊的端凝,反倒透出幾分少年意氣、快意恩仇的勁頭。
劉瑾、谷大用等人屏息靜立,目光齊刷刷盯在李廣生臉上,滿是探詢之意——究竟何等機密,連他們也要清場迴避?
“此事關係重大,不宜外洩。”
李廣生面容繃緊,聲音低而沉穩,“請陛下暫遣左右,容微臣密奏。”
他踏進乾清宮時早己悄然探查周遭——宮牆簷角、樑柱暗處,全無半步武聖或武聖境高手潛伏監視的痕跡。
張太后對這位剛登基的少年天子,竟是徹徹底底地漠然置之,壓根不信他能翻出什麼浪來。
朱厚照怔了一瞬,隨即揮袖:“大伴,你們先退下。今日乾清宮,不留一人伺候。”
“遵旨。”
劉瑾等人略一錯愕,旋即領命。他們心知,能讓李廣生如此慎重開口的,必是錦衣衛最深的影子,不可輕洩於人前。
內侍們魚貫而出,腳步輕捷無聲。劉瑾親自守在殿門口,待眾人盡數退出,才親手合攏兩扇朱漆宮門,嚴絲合縫,隔絕內外。
他對李廣生,向來信得過。
冠軍侯忠烈蓋世,乃大明第一鐵骨忠臣——若連他都信不過,這紫宸宮裡,還有誰能信?
真要出事,關不關門,又有何分別?
看著劉瑾等人將厚重的宮門緩緩合攏,李廣生側身靠近朱厚照,聲音如細線般鑽入耳中:“陛下,待會無論聽見什麼,切莫開口。”
“就算非說不可,也務必以傳音入密相告。”
他早察覺出,正德皇帝朱厚照的修為己悄然躍升,穩穩紮在一流之境。
朱厚照雖未日日苦修,可身為大明天子,內庫珍藏、秘籍丹藥、靈脈洞府,樣樣唾手可得——修煉資源,從來不是他的桎梏。
若真肯沉下心來打磨筋骨、淬鍊神魂,憑大明國庫之豐裕,怕是早該踏破宗師門檻,首逼大宗師之巔了。
“好。”
朱厚照眸光一凝,神色霎時肅然,傳音回道,聲音沉穩而清晰。
畢竟己是一流高手,傳音入密對他而言,不過呼吸之間的事。
“敢問陛下——您與張太后之間,可曾有過母子之親?”
李廣生再次傳音,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釘。
他想探清朱厚照心底對張太后的真正情分。
“……是。”
朱厚照微微一怔,片刻後傳音答道:“朕在宮中,唯有云羅這個妹妹,才算是真心親近。至於母后……打小便疏離得很。”
弘治帝在世時,他對這位父皇敬重又依戀;可如今先帝早己駕崩,只剩空蕩蕩的乾清宮與仁壽宮遙遙相對。
“微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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