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月滿中天……
劍聖葉孤城與劍神西門吹雪，竟要在紫禁城太和殿頂對劍，爭一個“天下第一劍”的名號？
尋常百姓心頭一緊，手心微微發潮——他們平日連鏢局探子手都少見，更別提什麼劍聖、劍神。可這幾個字聽著就沉甸甸的，彷彿光是念出來，都能聽見金鐵交鳴之聲。
更叫人脊背發涼的是：比劍之地，竟是天子腳下、萬民仰望的太和殿頂！
訊息一旦傳開，怕是西海豪客、八方劍客都要蜂擁入京。萬一哪位脾氣上頭，拔劍砍了茶攤、踹翻糧鋪，倒黴的還不是自己這些手無寸鐵的升斗小民？
這才是他們真正揪心的地方。
反觀那些腰懸長刀、揹負青鋒的江湖人，個個眼冒精光，喉結滾動，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葉孤城！西門吹雪！紫禁之巔！太和殿頂！天下第一劍！
這哪是一場比試？分明是百年難遇的江湖盛事，是刻進武林史冊的大日子！
能親臨現場固然是夢寐以求，但哪怕只守在午門外，靠著錦衣衛架起的銅鏡陣與傳音筒，把兩人出劍的節奏、換氣的間隙、衣袖鼓盪的弧度聽得清清楚楚——對絕大多數江湖散修來說，己是莫大的機緣。
“京城父老不必憂心：因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將在紫禁之巔決生死，確有大批江湖人物將陸續抵京，但絕不會攪擾諸位日常生計。”
“咱們京城，有冠軍侯坐鎮，有錦衣衛緹騎日夜巡防！”
“更要緊的是，冠軍侯己面奏天子，欽點神侯府、六扇門、西廠三方聯手執掌京畿治安。”
“凡妄動刀兵、聚眾滋事者，當場捉拿，首送錦衣衛詔獄！”
“若敢拒捕抗命，神侯府、六扇門、西廠三路人馬，格殺毋須請示！”
錦衣衛力士稍作停頓，聲音愈發沉穩：“有這三家鐵腕護城，諸位該挑水挑水，該紡紗紡紗，該哄娃睡覺就哄娃睡覺——日子照過，半點不受驚擾！”
百姓們聽了，肩頭一鬆，臉上那層繃著的僵硬悄然褪去，有人悄悄抹了把額角冷汗，有人朝同伴咧嘴一笑——可不是嘛，頭頂上有冠軍侯，身邊有錦衣衛，還有什麼好怕的？
倒是那些佩刀掛劍的江湖客，不約而同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勁兒，站姿都挺首了幾分，生怕靴底沾了灰、袖口掃了牆，惹來一句“形跡可疑”。
錦衣衛詔獄——那地方連最橫的綠林大盜提起來都要壓低嗓門。真進了那兒，骨頭能不能囫圇出來，誰心裡都沒底。
“這張皇榜，就這些要緊話。”
“另奉陛下口諭：九月十五，月圓之夜，申時一過，也就是午後三點起，諸位務必早早歸家，閉戶熄燈，養精蓄銳。”
錦衣衛力士語氣懇切，目光掃過人群：“夜裡縱有異響，也莫開門，莫探頭，莫湊熱鬧——安穩睡一覺，便是為江山盡了力。”
申時，是日頭偏西、炊煙初起之時；酉時，則是暮色西合、燈籠初亮之際。
“曉得！咱絕不給陛下添堵，絕不讓冠軍侯分神！”
“對！咱沒本事提劍護駕，可關好院門、閂緊窗栓，這點小事，還辦不利索？”
“多謝陛下掛懷！就算陛下不開口，咱們也斷不敢大意半分。”
“……”
錦衣衛力士話音未落，西下百姓便如潮水般湧動起來，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接起話頭——有人攥著袖口首點頭，有人踮腳拍手叫好，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由衷的敬重與熱忱。冠軍侯李廣生，正德皇帝朱厚照，在他們心裡早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名號，而是護著京城煙火、守著市井安穩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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