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接過，翻閱極快，不過片刻便合攏冊頁，隨手交還劉瑾。
這冊子記的是觀禮人員名冊與護衛配額，劉瑾掌管殿內陳設，正可據此增減座次——缺則添椅，餘則撤席，分毫不亂。
“李卿，”朱厚照身子微傾，目光灼灼，“你從中可瞧出端倪？”
“這平南王世子，莫非便是圖謀不軌之人？”
“朕記得，劍聖葉孤城乃平南王府供奉，更是這位世子的授業恩師。”
他頓了頓，眉峰微蹙：“滿朝勳貴、宗室親王，無一人願赴太和殿觀劍；偏他要帶百名甲士入場。”
“若朕沒猜錯——”
“他此來，怕不是為看劍，而是為奪位。”
李廣生點頭，語氣篤定：“陛下所斷，分毫不差，正是此人。”
“可朕不解。”
朱厚照指尖輕叩案角，神色凝重：“縱使他存了篡逆之心，當著文武百官、江湖群雄的面，如何動手？難不成指望葉孤城突施殺手，斬朕於眾目睽睽之下？再靠那一百親衛，就敢號令天下？”
“就算僥倖得手，他不怕剛坐上龍椅，便被人一刀劈成兩半？”
這話一齣，朱厚照眉頭緊鎖，似有疑雲難散。
劉瑾等人亦面露思忖，連連頷首——誰也不信，一個藩王世子會蠢到這般地步。
王守仁與李尋歡交換了一眼，默然不語。
他們心知肚明：這場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在紫禁城太和殿上的巔峰對決，不過是塊遮羞布；真正殺招，原不在劍尖，而在暗處。
只是李廣生搶先一步，破了局——他開了禁令：凡達先天境者，皆可入宮觀劍。
江湖門檻一鬆，密謀便再難藏身。
更是令正德皇帝朱厚照急召內閣，命文武百官盡數入宮觀禮。
徹底打亂了葉孤城與平南王世子的原有部署。
李廣生朝朱厚照略一抱拳，唇角微揚，從容道：“啟稟陛下，此事緣由，實因葉孤城與平南王世子最初設局，並非今日這般光景。”
“哦？”
朱厚照眉峰微挑，面露興味，目光灼灼落在李廣生身上。
劉瑾等人亦屏息凝神，齊刷刷盯住他，神情滿是探詢。
“陛下，若依常例，葉孤城與西門吹雪這等江湖遊俠，可容他們踏進紫禁城？可準他們登上太和殿，在天子眼皮底下揮劍爭鋒，搏那‘天下第一劍’之名？”
李廣生語氣輕緩，卻字字清晰。
“斷然不可。”
“不過——朕向來不拘俗套，一聽劍聖對劍神，爭的是當世劍道魁首，便覺熱血上湧，興致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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