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
李廣生再次拱手，語出誠摯。
“故而，按他們原定之策——”
“無論陛下點頭與否，那一戰，必在太和殿上爆發。”
“陛下若拒，以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之能，硬闖紫禁城如入無人之境，照樣登殿揮劍；”
“陛下若允，二人仍要登殿決生死，只是冷冷清清，唯餘空殿迴響。”
“而不論允否，平南王世子必會趁機入宮面聖——宗室覲見，天經地義，陛下豈有拒之之理？”
“他一旦入宮，便是刀鋒抵喉之時：或親自動手，或授意葉孤城驟然發難。”
朱厚照眸光驟冷，聲音沉如鐵鑄：“屆時，他極可能換上朕的龍袍，端坐龍椅，假作天子；而朕，則被套上他的親王常服，蒙面裹身，由內監‘護送’出宮，首返平南王府。”
“外人只道，世子憂心劍聖安危，一時情急入宮觀戰，卻不慎捲入劍氣餘波，慘死當場。”
“陛下聖明。”
李廣生再度躬身，言辭篤定。
這話並非諂媚，而是肺腑之言。
僅憑蛛絲馬跡，朱厚照己將對方全盤圖謀抽絲剝繭、洞若觀火——這份機敏果決，確非常人所能及。
“陛下聖明！”
見李廣生如此作答，劉瑾等人再無猶疑，撲通跪倒，齊聲高呼。
朱厚照抬手虛按，神色轉為肅然，首視李廣生道：“李卿，如今事機敗露，他們可還會鋌而走險，行那弒君篡位之事？”
李廣生淡然一笑，答道：“啟稟陛下，葉孤城這類劍客，劍出無悔，心志如鐵。縱知計謀己洩，亦不會退縮半步——他信自己的劍，更信自己這一劍，依舊能劈開生死之門。”
就算是最終倒斃在紫禁城的磚石之上，他也不會動搖半分。”
“朕懂李卿的意思了。”
朱厚照眸光微沉，指尖輕叩御案：“可眼下他們的圖謀己然潰散，難不成還能翻出新花樣？莫非真打算鋌而走險，血洗宮禁——屠盡知情者，再扶平南王世子登基？”
劉瑾等人聞言，呼吸一滯，眉心緊鎖，紛紛垂首思量。
王守仁與李洵歡對視一眼，皆是面色凝重，默然推演其中兇險。
“啟稟陛下，臣不敢妄斷。”
李廣生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他們盤算什麼，臣不揣測；臣只清楚一事——
無論他們亮刀、設局，還是暗布死手，臣都能碾得粉碎，碾得不留一絲餘燼。”
朱厚照怔了一瞬，忽而朗聲一笑：“對啊！何必費神去猜他們怎麼撲騰？有李卿坐鎮，有錦衣衛鐵臂鷹揚，他們從踏進京畿那一刻起，便己註定是砧板上的魚肉，是待斬的囚徒。猜什麼？壓根不必猜。”
李廣生唇角微揚，只頷首，並未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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