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清淚，無聲滑落。
倏然間，一道纖影掠至身前——
明眸似星，膚若凝脂，眉目間盛著山河未染的靈秀。
正是明月。
“姥姥，別哭啦，這是天大的喜事，不是嗎？”
她從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輕輕拭去明鏡眼角的溼意，聲音軟軟的，像春水漫過青石。
“是啊，喜事……對明家來說，確是天大的喜事。”
“可姥姥心裡，忽然就空得厲害，彷彿腳下踩的不是地，是雲。”
“連手指頭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明鏡苦笑，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水光。
“姥姥，您還有我呀。”
“我難道不算您心頭最重的念想？”
明月歪頭一笑，眼波靈動，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明鏡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浮上唇角，反手攥緊明月的手，掌心溫熱：“對，還有我的小明月。
你雖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姥姥還沒瞧見你披嫁衣，沒抱上你生的胖娃娃呢。”
明月頓時紅透耳根，羞得跺腳：“姥姥！明月才不嫁人，明月要守著您一輩子！”
話是這麼說，心底卻悄悄漾開一圈漣漪——那裡，己悄然映出未來某個人的影子。
從前，明鏡總說：明家女兒生來就是獨孤家的盾。
她得守城，得護人，甚至可能嫁給無雙城少主獨孤鳴，做他名義上的妻子。
明月在無雙城長大，見過獨孤鳴數面——他不跋扈，不荒唐，可她每每遠遠望見那道身影，心口便泛起一陣莫名的滯澀。
見她耳尖通紅，明鏡抬手撫了撫她鬢邊碎髮，聲音溫厚：“傻丫頭，如今獨孤家不再需要明家，兩族再無瓜葛。
你想飛多高，走多遠，都由你自己定——還害什麼臊？”
“明月……明月真的不想嫁人。”
她咬著下唇，眼神卻亮得驚人，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不想嫁人？”明鏡莞爾，眸光含笑，“那你想做什麼？”
“姥姥，明月……也想去京城。”
明月垂著眼睫，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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