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代人蟄伏無雙城，無聲護持獨孤一門，甘作暗夜燈燭——知情者寥寥，可他獨孤劍，從來記得清楚。
“你把無雙城獻給了朝廷？”
“你還進了錦衣衛？”
明鏡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絲愕然，連皺紋都僵了一瞬。
她想過萬千種可能，唯獨沒料到這一樁。
更難信的是，那個視權柄如浮塵、連城主之位都懶得坐穩的劍痴，竟肯披上錦衣衛的緋袍？
——縱使她聽聞過李廣生執掌錦衣衛後的雷霆手段，亦贊其為當世俊傑。
“獨孤一方，十八年前就己身死。”
“此後坐鎮城中的，不過一具替身罷了。”
這話若換作旁人，獨孤劍懶得多言一字。
可面對明鏡，他願意剖開真相，像拔劍出鞘那樣乾脆。
兩家恩怨纏繞百年，早難理清誰欠誰多。
唯有一事確鑿無疑：明家以血脈為薪，燃盡半生護獨孤；這份情義，重得他不敢輕慢。
“老身懂了。”
“假城主難堪大任，少主亦難承山嶽。”
“索性交出去——朝廷必厚待獨孤血脈，此乃最穩妥的退路。”
她抬眼首視獨孤劍：“至於你入供奉閣……是那裡藏著你尋了半生的劍道真解？”
“還是說，那地方，真能助你叩開劍道盡頭的那扇門？”
獨孤劍頷首，神色坦蕩如初陽照雪：“兩者皆有。”
明鏡靜默片刻，忽而輕輕籲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壓在肩頭多年的鐵甲。
“放了吧……這一放，己是遲了太久。”
獨孤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沉靜地望向明鏡：“老夫此去京城，定會嚴加管束獨孤鳴與獨孤夢。
衣食住行，自有朝廷供養；沒了無雙城這層身份，他們也不再需要明家庇護。
往後獨孤氏一族，將正式納入大明官籍——安分守己，便再難捲入江湖恩怨。”
明鏡垂眸不語。
“今日之諾，代表整個獨孤家，謝過明家世代守護。”
“亦在此斷絕兩家往來——自此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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