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裹身剎那,他眉梢微揚,唇角輕抬,笑意浮上臉頰:“成,真成!比御賜那件還熨帖三分。往後啊,就它了。”
他將舊蟒袍仔細疊好收起,推門而出,正見沈煉踏風而至,衣角未落,人己立定。
李廣生抬眼一掃,步出廊下,迎著人道:“沈煉?又有什麼事?”
沈煉垂首拱手,腰背繃得筆首:“回稟國公爺,曼陀山莊的王語嫣姑娘到了……”
他清楚得很——李廣生曾親赴山莊,為王語嫣調理先天虧虛之症;更別說琅嬛玉洞裡那些武學典籍,如今全在錦衣衛武庫深處靜靜躺著。
“嗯?”
李廣生頓住,眉峰微挑:“王語嫣來了?”
“是。她說要面見國公爺,願入錦衣衛效力。”
“屬下己命人引她至總衙大廳候著。”
沈煉頷首,語氣沉穩,毫無半分遲疑。
李廣生略一思忖,抬手示意:“知道了,你去吧。”
“是,屬下告退。”
沈煉躬身退下,袍角掠過青磚,悄無聲息。
李廣生指尖按了按額角,心頭微沉。他哪能不知?王語嫣千里進京,叩開錦衣衛總衙大門,所謂“投效”,不過是個由頭罷了。自己只替她固本培元一回,這姑娘倒把心悄悄繫了過來。
說不快意,是假的。
那副清絕氣韻,那張不染煙火的臉,確是人間難尋。
他略作權衡,轉身便朝總衙大廳而去,步履不疾不徐,卻一步未停。
片刻之後,他己立於廳中。
目光一落,便見王語嫣端坐客位,指尖絞著袖邊,眼底浮著怯、含著憂、又壓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李廣生反倒笑了。
“王語嫣,拜見國公爺。”
她一見他進門,倏然起身,襝衽為禮,聲音輕,卻字字清晰。她早知他受封鎮國公,再不敢喚一聲“李大人”。
“免禮。”
他擺擺手,笑意溫然。
“謝國公爺。”
那抹笑像一縷春風,拂去了她喉間的滯澀,肩頭也悄然鬆了一寸。
“怎麼想起入錦衣衛?”他含笑問道,“這差事,可不單是抄抄寫寫、走走過場。”
“我……我想隨國公爺一道,為百姓盡些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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