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魔教中人，向來只認利、不認理，怎會替百姓出頭？”
“魔教是什麼？是殺人不眨眼，是拜月不拜天，是連自家兄弟都能剜心換藥的狠角色！”
“他們肯為漁夫、鹽販、織娘拼命？騙鬼去吧！”
“嘖，這事透著古怪——裡頭怕不是藏著什麼不能擺上檯面的東西？”
“還用猜？明擺著有隱情！而且，絕非尋常小事！”
茶樓說書人改了詞，鏢局探子手壓低了嗓，連塞外駝隊歇腳時，都圍著篝火反覆咂摸這一句：“東方不敗，真去了？”
江湖越議越沸，錦衣衛卻靜得像一潭深水。
不闢謠，不解釋，不露面。只把訊息散出去，任它生根、抽枝、瘋長——長成一片猜不透的密林。
文淵閣內。
一名吏員垂手立於廊下，輕步踱入，停在詹事府少詹事楊廷和身後。
楊廷和眼皮都沒抬，只盯著案上半頁未批的奏疏，眼神空茫。
自昨日鎮國公李廣生闖入內閣，當著滿朝文官的面，將戶部尚書韓文、工部左侍郎焦方二人架走之後，整座文淵閣，便似被人抽去了脊樑骨——死寂，沉悶，連簷角銅鈴響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文淵閣裡替內閣辦事的書吏，個個眼神飄忽，坐立不安。
一名書吏湊近楊廷和耳畔，壓著嗓子開口。
楊廷和一聽，面色驟然煞白，瞳孔一縮，脫口而出：“當真？”
“回大人，句句屬實。”
“如今京師上下，早己傳遍。”
“咱們的人剛從南京飛鴿傳信回來，反覆核驗過了。”
那書吏神情凝重，一字一頓。
“好，本官清楚了。你下去吧。”
楊廷和的聲音微顫，尾音發緊。
“是。”
書吏躬身一禮，轉身退出文淵閣。
楊廷和閉目片刻，緩緩吐納，穩住心神，起身朝閣內深處那間小室走去。
腳步聲一響，劉健、謝遷、王鰲三人便齊齊蹙眉，抬眼望來。
他們不是聽不出這腳步——正因太熟悉，才格外煩悶。
又來了！準是李廣生的事！
這幾日，光是聽見這個名字，三人便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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