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投奔西廠，倒未必個個窮兇極惡，可真要細查底子，其中不少早就在官府掛了號——偷盜、械鬥、勾結匪類、欺壓良善，樁樁件件，都沾著灰。收這樣的人進廠，圖的是什麼？
李廣生話音剛落，雨化田眉心便擰成了結。他垂眸靜思，盤算著如何讓西廠在最短時間內立住腳、撐得起腰、擔得起事，好為國公爺分憂效力。
可這念頭在他腦中翻來覆去，終究沒落下實處。
若真有捷徑，他也不會苦熬多年，首到如今才堪堪跨入半步武聖境小成。那一身修為，全靠筋骨硬扛、日夜不輟，再加幾分天生的靈性與悟勁。
西廠太監練的功法，和宮裡出來的一樣，全是童子功——不過是高下有別罷了。
這功法，是內廷太監安身立命的根本。尋常宦官大多選它，只因門檻低、不挑根骨，只要肯耗光陰，總能熬出點名堂。
唯一的難處，是慢。慢得像等春雪化盡，非十年八年不可見真章。
東西兩廠，皆如此。畢竟廠衛出身，本就脫胎於大內，攻法路數，自然一脈相承。
李廣生略一沉吟，開口道：“即日起，錦衣衛每月撥付一批丹藥，專供西廠使用。”
“東廠有的，你們一樣不少。”
“龍蛇丹，供先天境以下；小龍虎丹，供先天境；龍虎丹，供宗師境；大龍虎丹，供大宗師境。”
“錦衣衛庫中所存，盡數調撥！”
……
雨化田怔住了。
他早覺錦衣衛高手冒得蹊蹺——新銳輩出尚可歸於廣納英才，可血刀衛那般精銳，竟能在短短數月內拔升如斯，己令人生疑；更別說眼下連尋常百戶，都能穩穩踏進宗師之列。
原來，背後竟有丹藥託底！
從初入門的龍蛇丹，到大宗師所用的大龍虎丹，竟無一缺漏，樣樣齊備！
他喉頭微動，胸口發燙，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良久，才深深吸氣，單膝觸地，聲音發緊：“謝國公爺信重！屬下必督率西廠上下，晝夜勤修，不負國公爺厚望，不負這份託付！”
他真心沒料到——自己甫一歸附，既非舊部，亦非心腹，甚至連根基都未扎穩，卻得此殊遇。
丁修是東廠二督主，錦衣衛出身，打從國公爺起勢之初便貼身追隨；而他雨化田，不過剛卸下西廠提督印信，轉身投效，竟也獲同等供給，同等待遇。
那份感念，沉甸甸壓在心頭，幾乎令他眼眶發熱。
那一刻，他心裡只剩一句話：士為知己者死。
若早知國公爺如此待人，他何須遲疑？早該率全廠上下，整整齊齊跪在府門前請命！
“另有一事。”李廣生頓了頓，又道，“西廠太監，不必再練童子功了。”
“童子功至陽至剛，威力確然不俗，可它太磨人。”
“靠的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死磕，少說三十年起步，方有望登堂入室。”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冊薄薄秘籍，封皮素淨，無字無紋，遞向雨化田：“這是《辟邪劍譜》。原是本公交付東廠，用以淬鍊辟邪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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