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前傾半寸，聲音壓得低而沉：“真正下金蛋的，從來是海外通商。”
“再說，錦衣衛這次動手，快得連本公都沒收到風聲。”
“你們再捨不得，也晚了——人頭怕是都涼透了。”
“與其嘆氣，不如盤算盤算，怎麼把虧空補回來，翻倍賺回去。”
眾人長嘆，默默點頭。這話沒錯，路己堵死，只能另開一條。
“不過一群拿錢賣命的。”
徐鋪指尖敲了敲扶手，語氣淡得像在說街口新換的更夫：“沒了？再招就是。”
“你們府裡護院、莊丁、船工，哪個不是能打能扛的？”
“江湖上亡命的漢子，多的是。銀子到位，要多少，有多少。”
六人互望一眼，終於頷首。眼下，確無他法。
“國公爺……”南京兵部尚書遲疑片刻，抱拳再問，“錦衣衛查海盜倭寇，會不會順藤摸到咱們頭上？”
其餘幾人也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落在徐鋪臉上。
擔心倒不全因損失——心疼歸心疼，可更怕牽連。
“你們啊，想岔了。”
徐鋪忽然笑出聲，神色鬆弛：“這兒是哪兒？”
“南京城。”
“本公的地界。”
“錦衣衛敢在這兒動你們？別說動手，只要他們踏進應天府界，本公半個時辰內必知。”
“這一回，人家的目標是海面，不是衙門，更不是你們的宅子。”
身為大明魏國公、提督京營、總領南京及江南防務的徐鋪，從不懼錦衣衛踏足金陵一步。
至於南京錦衣衛？
指揮僉事徐天賜，是他親生的小兒子。
南京錦衣衛雖無實權，與南京六部同屬虛銜，形同擺設。
可徐天賜好歹掛著指揮僉事的名號，錦衣衛若真派人進了南京城，他豈會一無所知？
魏國公徐傭又怎可能矇在鼓裡？
再者，就算錦衣衛真來了，也斷不敢對魏國公徐傭動手——他們沒這個膽，更沒這個資格。
頂多只敢動一動南京六部尚書這類人。
所以徐傭壓根兒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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