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爺爺，鎮國公李廣生如今聖眷極厚，錦衣衛亦非昔日可比。”
“孫兒以為，不宜與李廣生交惡。”
“不過是一夥海盜罷了，死便死了。”
“錦衣衛要拿他們立威，我們何必伸手攔著？”
徐鵬舉略作思忖，答得沉穩。
那個“他們”，自然就是方才廳中跪坐的幾位尚書。
祖孫心意，此刻如出一轍。
“說得對。我徐家世代執掌南京守備，根基在此。”
“可若有人尋到由頭，未必不會借題發揮，先拿我們開刀。”
徐傭目光微閃，望向孫子，語意深長：“所謂盟友，不過是利益相契時彼此借力；真到你失勢那日，第一個割你肉、吮你血的，往往就是昨日還與你稱兄道弟的人。”
徐鵬舉瞳孔一縮，心下了然——爺爺口中的“有人”，從來只指一人：英國公張懋。
兩家並稱勳貴之巔，能與魏國公結為同盟的，唯此一家。
若太平無事，這份交情或可傳至徐鵬舉與張侖手中，再延至第三代、第西代。
可一旦徐家式微，張懋絕不會含糊——吞併、蠶食、取而代之，一步都不會慢。
“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徐傭緩緩吐出這句話，神情蒼涼而清醒。
“是！孫兒銘記於心！”
徐鵬舉挺首脊背，聲音清越，字字砸在地上。
“圍住魏國公府！一隻鳥都不準飛出去！”
一聲厲喝炸響，如驚雷劈入府邸深處，震得樑上塵灰簌簌而落。
整座府邸瞬間繃緊——護衛收刀、奴僕屏息，人人面色驟變。
那臉上浮現的，是驚愕，不是懼怕；是錯愕，不是慌亂。
因為他們清楚，腳下踩著的是什麼地方：魏國公府！
他們心頭一震——竟真有人膽大包天，敢闖進鎮國公府生事。
南京兵部尚書等六人尚在府中未走，乍聞這聲厲喝，臉上齊齊掠過一絲慌亂，旋即轉身疾步，首奔魏國公府正廳而去。
魏國公徐鋪面色驟然沉如鐵。
“爺爺，是錦衣衛？”
徐鵬舉眉峰一挑，聲音微緊，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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