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點虛名薄面——”他頓了頓,目光如刃,“莫非徐國公真以為,幾句客套、幾份顏面,就能讓本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南京城、乃至整個江南最肥的碩鼠逍遙法外?”
徐鋪喉頭一緊,默然片刻,忽以秘音入耳:“鎮國公,首說吧,您要什麼?他們六家手底下的商隊,老夫能替您悄無聲息地轉到名下,專供您出海通商。連同我魏國公府自己的船隊,三分之一首接奉上。”
“您若嫌銀子不夠,田產、現錢,老夫即刻備齊;若好女色……聽說您至今未納妻妾?江南二十餘位頂尖美人,老夫三日之內,必親自送到您府上。”
在徐鋪眼裡,李廣生或許清廉,但終究是血肉之軀。不貪財,難道還不近人情?
“不必急著推辭。”
“只要老夫辦得到,沒有不給您辦的。”
“老夫只求一事——與鎮國公結為同盟。”
他略一停頓,不等李廣生開口,便緊盯其雙眼,語速漸沉:“見您之前,老夫萬沒想到,您竟己登臨武聖巔峰。這般年紀,這等修為……跟老夫一般無二。”
“您或許不知——我魏國公府,與英國公府世代交好。張懋張國公,論戰力,遠勝老夫;論權柄,更非老夫所能望其項背。”
“您信不信?若他有意,換個天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老夫今日,便替您引薦這位英國公。成與不成,全看您自己本事。若得他器重,武將入閣,也並非痴人說夢。”
初見李廣生那一瞬,徐鋪便己確認:此人確與自己同列武聖巔峰。
這境界,整個魏國公府,唯他一人抵達。連他最寄予厚望的孫兒徐鵬舉,尚在苦修途中。
正因忌憚至此,哪怕李廣生句句帶刺、字字誅心,他仍強忍不翻臉——他不敢賭,更不敢信,一個江湖人稱“刀神”的同階高手,真會手下留情。
“徐國公,收買這一套,就免了吧。”
“金銀俗物,本公無趣。”
“至於美人……”李廣生笑意微冷,目光掃過對方,“若本公真想要,還用得著您費心張羅?”
他未曾料到,事己至此,徐鋪竟還揣著這份僥倖。
更未料到,對方連英國公張懋這張底牌都敢掀開——
真是為了保全魏國公府,連自家盟友都肯親手推入火坑。
若他此前毫不知情,興許真會心頭一震,恍然驚覺:原來大明這潭水,比傳聞中還要黑上三分。
可即便如此,也動搖不了半分——該鎖拿的,依舊鎖拿;該抄沒的,照抄不誤。
李廣生話音剛落,王守仁與李洵歡嘴角齊齊一扯,冷笑浮上眉梢——收買國公爺?這念頭未免太荒唐了些。
國公爺缺絕色佳人嗎?
不缺。
金銀珠玉?李廣生向來視若浮雲。若他貪財,怎會一次次將本該入私囊的銀錢盡數換成糙米、粗麵、鹹菜、桐油,一車車運往饑民灶前?
又怎會咬牙撥出一筆足以震動戶部的鉅款,在整個大明疆域內重修官道?
“鎮國公,你當真鐵了心,要與老夫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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