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徐鋪朝李廣生深深一揖，神色凜然，字字鏗鏘。
“有勞魏國公。”
李廣生淡然一笑，右手輕抬，六名錦衣衛校尉當即閃身而出，接下六位尚書，押至李廣生身後列隊而立。
“鎮國公言重了。”
徐鋪面上堆起熱絡笑意：“您自京師遠道而來，如今事己辦妥，不如移步府中稍歇？也讓老朽略盡地主之誼。”
“魏國公，本公何時說過——事情辦完了？”
李廣生面露訝色，目光首首落在徐鋪臉上。
徐傭心頭猛地一沉，眉間皺起：“六部尚書既己就擒，莫非……鎮國公另有圖謀？”
“自然未完。”
“他們品階雖高，不過虛銜二品，實則權柄早被架空。”
“充其量，只是南京六部裡幾隻啃糧的老鼠。”
李廣生語氣平靜：“而真正盤踞南京、紮根江南，日日蛀蝕我大明根基的巨蠹……從來不是他們。”
“南京城內，竟還有這等人物？”
徐鋪臉色驟變，聲音微顫：“老朽竟渾然不覺！敢問鎮國公——此人究竟是誰？莫非是南京守備太監鄭強？若真是他，老朽即刻調兵協拿，嚴辦不貸，以彰國法！”
他身後那些魏國公府的頂尖高手，連同半步隨行的徐鵬舉，脊背皆是一僵，指節悄然攥緊。
他們都聽懂了——李廣生口中那隻“巨蠹”，豈會是區區一個鄭強？
那目光所向，分明就是徐鋪自己。
“鄭強？”
李廣生輕輕一笑：“不過是個守備太監罷了。名義上能監軍、能節制魏國公這位南京守備，說到底，也只是塊貼在您身上的金箔。”
“您若點頭，他便是天子耳目；您若拂袖，他連宮牆外一隻野貓都不如——隨時可碾作齏粉。”
“這樣一個人，怎配稱‘江南第一碩鼠’？”
“魏國公，您說呢？”
誠然，南京守備太監之名，聽著煊赫。
論職掌，甚至壓過南京兵部尚書，還兼管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事務。
可整座南京京營，兵符在誰手裡？
糧秣排程、營門開關、將校任免——哪一樣，不是攥在徐鋪掌心？
鄭強的體面，全靠徐鋪賞臉；徐鋪若收手，他連活命的底氣都立時散盡。
徐鋪面色鐵青，嗓音冷得像淬了霜：“鎮國公，老朽自您入城以來，處處禮讓，句句照辦。您說六部爛透了，說尚書們勾結海盜、荼毒百姓——老朽未加半句辯駁，當場下令鎖拿六人，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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