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祚嘴角牽起一絲澀意，苦笑浮上臉來。
“徐兄要老夫怎麼幫？”
張懋靜默片刻，抬眼首視對方。
換作旁人，他未必肯見一面。
可徐光祚不同。
大明勳貴之巔，唯西家並立：英國公張家、定國公徐家、魏國公徐家、成國公朱家。
魏國公一脈久鎮南京；京中則以張家、徐家、朱家為柱石。
張懋、徐光祚、朱輔三人，自幼同習騎射、共讀兵書，袍澤之誼裹著年少舊情，並非全然冰冷的利益勾連。
“只求保下鵬舉他們性命，爵位亦須保住。”
徐光祚頓了頓，目光沉定：“所有事，推到徐傅身上——他是魏國公，由他擔著，最妥當。”
徐傅既己歿，且身居國公之位，替整個支系扛下罪責，於法於理，皆無可指摘。
張懋卻緩緩搖頭：“徐兄，這怕是強人所難了。”
“陛下正值盛年，性子剛烈，老夫縱然開口，也未必能撼動分毫。”
徐光祚臉上那點笑意徹底淡去，只餘下無聲的瞭然——他信這話。
正德皇帝朱厚照的脾氣，朝野盡知：雷霆手段不留餘地，更遑論保全魏國公的世襲爵祿？
他沉默良久，終是輕嘆一聲：“張兄……若只保鵬舉幾人性命呢？”
張懋垂眸思量半晌，才道：“可盡力一試。成與不成，不敢許諾。”
“謝過張兄！”
徐光祚霍然起身，深深一揖，袖角掃過石面，聲如金石：“此恩不忘。我定國公一門，永奉英國公為尊。”
他心內雪亮：人活著，火種就在。
徐鵬舉若能活命，便還有翻盤之機。
朱厚照的龍椅，難道真能坐一輩子？
待時勢流轉，鵬舉承襲魏國公之爵，未必是空想。
“徐兄言重了。”
張懋擺擺手，語氣溫和：“幾十年交情，能搭把手，何須推辭。”
“勞煩張兄費心。”
徐光祚神色動容，抱拳致意。
“若無他事，徐兄先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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