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舉動，說到底，是往宮裡投去的一塊試金石。”
“試的是陛下對張家的心意，歸根結底，試的，是陛下對太后的分量。”
他方才與定國公徐光祚那番推心置腹，原不過是浮於水面的幾片落葉，底下暗流，半點未露。
在張懋眼裡，“故交”二字，向來輕如薄紙，遠不及宗祠牌位上那一行行燙金名字來得實在。
張侖面色倏然一緊，脫口而出：“爺爺……您是想讓太后……？”
“此事，早在我心頭落了秤。”
“他如何立身，如何行事，便決定了他還能否穩坐龍椅。”
張懋目光一凜，瞳中精芒如刃，聲如沉鍾：“自然，若非逼至絕境，弒君之舉，我張家絕不願沾手——這血，潑出去容易，收回來，卻會蝕骨傷筋。”
張侖喉頭微動，默默頷首，肩背繃得筆首。
“行了，你且瞧瞧，徐光祚這一回，究竟搬來了些什麼。”
張懋唇角微揚，語氣平和，像在吩咐一件尋常事。
張侖略一欠身，隨即蹲下身去，解開那沉甸甸的大布包。
三層錦盒，端端正正碼在裡頭。
他先啟第一隻——盒蓋掀開，十八顆夜明珠靜靜臥著，個個渾圓飽滿，大如鴿卵，通體幽藍泛銀，光暈內斂，分明是深海極淵採擷的極品。
他頓了頓，抬眼道：“爺爺，頭一隻盒裡，是十八顆雞蛋大小、毫無二致的深海夜明珠。”
張懋只輕輕點頭，未置一詞。
第二隻盒掀開，滿目素白——一疊疊銀票整整齊齊碼成八摞，每摞百張，每張萬兩。
張侖指尖捻過紙邊，數罷，垂眸稟道：“回爺爺，八百萬兩銀票，分文不差。”
“八百萬兩？”
張懋眉峰微抬，依舊沉默。
這數目，擱在哪一家勳貴府上，都夠剜下一塊肉來；徐光祚能面不改色捧出，足見此番求援，己到了豁出老本的地步。
第三隻盒開啟時，一股溫潤而濃烈的血氣撲面而來。
盒中靜臥一株珊瑚，通體赤紅如凝脂，似有脈搏般微微搏動，彷彿剛從活物心口剜出。
年輪密佈，靈氣蒸騰，只一息之間，張侖便覺丹田微熱，真元自發流轉，竟似被喚醒一般。
“千年血珊瑚！”
張懋未看盒子，聲音卻己沉如古鐘，字字鑿進空氣裡。
“正是千年血珊瑚！”
張侖屏息合掌，語調發緊：“實打實的天材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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