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劉健、謝遷、王鰲等人面色驟變。
解海禁?
他們腦中電光石火——原來這支水師,根本不是為征伐而設,而是為護商而立。
那些持勘合出海的船隊,才是它真正的護衛物件。
“不過,持勘合者,須依例繳商稅。”
“稅由泉州、寧波、廣州三地新設市舶司統收。”
“繳稅既畢,水師即行護航。”
“風高浪急,倭寇橫行,皆有水師遮蔽。”
劉瑾目光掃過諸人,一字一句,沉穩如鐵。
眾人默然良久,胸中卻己翻湧不止。
一旦海禁鬆動,又有水師保駕,商賈豈肯遲疑?
誰不知大洋之上,一船瓷器、茶葉、絲綢,換回的白銀能堆滿倉廩。
縱有刁頑之徒欲逃稅漏稅,可若無水師護航,輕則貨損人亡,重則葬身魚腹——兩相權衡,寧肯多掏銀子,也要換一張平安符。
畢竟,繳了稅,利潤仍在;失了護,性命不保。
……
若非利厚如山,沿海那些豪紳巨族,何苦頂著殺頭之罪私造海船?又怎會暗養海盜、勾結番夷,拿身家性命去賭?
可想而知,泉州、寧波、廣州三處市舶司一旦掛牌,稅銀必如潮水般湧入。
劉健深深吸氣,整衣正冠,朝劉瑾鄭重拱手:“劉公公,請代微臣稟奏陛下——此事,內閣即日著手,絕無拖延。”
“三處市舶司,必在最短時日內籌建完備。”
“提舉人選,亦將慎選幹練清正之員,分赴泉州、寧波、廣州就職。”
他想到那滾滾而來的稅入,指尖微顫,呼吸都重了幾分。
水師軍費不用內閣籌,造船銀兩不用內閣撥,連衙署建制、人員排程,也盡由錦衣衛一手包攬——內閣只需發一道文書,便坐收巨利,這等好事,豈有推辭之理?
兵部尚書謝遷、刑部尚書王鰲亦面露亢色,彼此對視一眼,心中豁然:李廣生任水師提督,倒未必是權宜之計。
此人自籌軍資、自建舟師,反替朝廷省下潑天耗費,更讓海禁之策真正落地生根——商稅源源而來,國庫悄然豐盈,何樂而不為?
“劉公,泉州、寧波、廣州三處市舶司,不必勞煩內閣費神。”
劉瑾忽而抬眼,神情意味難辨,緩緩道。
“……”
劉健等人齊齊一怔,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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