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眼底火苗首躥。這老閹貨，是當面掀他面子呢。
十五萬海軍的前期軍費，國庫勒一勒褲腰帶，尚可咬牙擠出。
可那三百艘……
鄭和寶船？
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年鄭和七下西洋，攏共才六十二艘寶船。
六十二艘，卻載得近三萬水軍官兵。
須知鄭和遠航，表面是揚威西海、宣德化於海外，骨子裡頭，圖的就是朝貢貿易這張網。
雖說順帶也傳了禮樂、促了文脈，可誰心裡沒數？
最要緊的，是賺錢。
七次遠航，真金白銀往回搬，堆滿了內帑。
六十二艘船，裝著近三萬人，還能滿載而歸——單憑這點，就知那船是何等鉅製。
三百艘？
別說掏空如今國庫，便是大明一年分文不出，光靠積攢，也不見得能撐起這個盤子。
一年一分不花？
痴人說夢。
“對了，陛下另有一句口諭，咱家得替他帶到。”
“內閣須即刻著手，限期辦妥這幾樁事。”
“還要昭告天下：我大明即將開海禁。”
“待鄭和寶船盡數建成，大明海軍整編完畢之日，海禁即行解除。”
“但並非人人皆可揚帆出海、通商販貨。”
“凡欲出海者，必先向市舶司申領‘出海貿易權’。”
“此權須以銀購得，每份作價幾何，待鎮國公勘定後另行頒示。”
“內閣只管將這訊息，堂堂正正發出去便是。”
劉瑾目光掃過劉健那張黑如焦炭的臉，毫不在意，字字如錘，砸在文淵閣靜得發緊的空氣裡。
“……”
劉健喉結動了動，聲音低沉發悶：“臣，遵旨。”
這話，他是含著苦膽嚥下去的。
戶部賬上，確實拿不出那筆天文數字的軍費，更別提三百艘寶船的工料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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