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之時，李廣生尚是錦衣衛指揮同知；
如今，江湖稱其“刀神”，朝中封其鎮國公，執掌錦衣衛、提督東廠、統轄大明海軍——這般人物，滿朝上下，屈指可數。
可他對張大鯨，依舊如舊日一般，不因權勢滔天而疏離，不因身份懸殊而倨傲。
怎不叫人動容？
“張兄，請。”
李廣生側身伸手，示意入內。
“國公爺請。”
張大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潮起伏，答得穩重。
他不再喚“恩公”。
昔日那二字，是敬重，是感念；今日再提，反似攀附——他不願被人誤作借舊日恩情謀利之徒。
李廣生點頭，引他步入總衙門大廳。
賓主落座後，李廣生含笑開口：“張兄此來，可是有事相商？”
“國公爺，”張大鯨略一沉吟，語氣懇切，“我想請教您一句：這出海貿易權，我該不該買？商隊，又該不該組建？”
“誠然，海外通商利潤極厚——遠超張氏商會眼下任何營生，少則數倍，多則數十倍。”
“可我也清楚，表面風光之下，暗流洶湧。風險之巨，非比尋常。”
李廣生聞言，眼中微亮：“張兄就是張兄。”
“旁人只見金玉滿艙，卻視而不見風濤險礁。”
“你能先思危、再圖利，張氏商會能有今日氣象，絕非偶然。”
“國公爺謬讚了。”張大鯨搖頭一笑，“不過慣常謹慎些，凡事掂量透了，才敢動手罷了。”
“出海營貿，風險確然不小。”
“這是實情。”
“大明水師，確能為出海營商的商賈撐起一道屏障。”
“可話說回來，水師絕不會專為某一支船隊貼身護航。”
“我們所能確保的，是清剿航線上盤踞的海盜，掃淨海面隱患。”
“若商隊抵達某處後遭當地勢力刁難、勒索甚至劫掠，只要訊息傳到水師耳中，我們必派艦船前去施壓，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但軍令調遣需時，舟楫往來耗日，等兵至彼岸，此前所失，往往己無可挽回。”
李廣生略一停頓，目光沉靜，望向張大鯨。
張大鯨眉頭微蹙，面露憂色：“這正是我最掛心的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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