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后眉心微凝，語氣沉靜。
“啟稟太后，奴婢字字未改，方才所奏，句句是陛下親口所言。”
中年太監垂首而立，神色端肅如鐵。
“好，哀家己悉。你且退下。”
張太后抬手輕揮，語聲淡然。
“是，奴婢告退。”
他躬身一禮，轉身離去，袍角無聲掠過仁壽宮殿門。
待那身影隱沒於硃紅廊柱之後，張太后眸光驟然一凜，唇邊浮起一絲冷意：“你說，陛下這番話——是肺腑之言，還是權宜之計？”
“啟稟太后，老奴不敢妄斷。”
老太監緩緩搖頭，聲音低沉。
“不敢斷？還是不願斷？”
張太后語氣未揚，卻似寒霜覆地。
老太監嘴角牽出一抹苦笑：“太后明鑑，這是張家的家事。老奴不過宮裡一個掃地添香的內侍，哪敢置喙？”
“掃地添香的內侍？”
張太后目光如刃，掃過他臉龐，“影子太監，也配稱‘普通’？”
不錯，眼前這位老太監，正是當年隨侍太祖朱元璋左右的貼身護衛——影子太監！
靜念禪院，了無。
聞得此言，了無默然良久。旁人或只知張太后尊榮，他卻深知其底細。
這位太后，豈是尋常婦人？弘治帝一生唯她一人，不納妃、不設嬪，獨守中宮數十載，足見其心性手段。若說簡單，天下便再無複雜之人。
自洪武朝入宮，至今己逾百年。後宮諸主，帝王將相，在她面前能穩住陣腳者，屈指可數。
當年弘治帝駕崩，他未留東宮，未赴乾清，徑首叩拜仁壽宮階前——這一跪，不是趨炎，而是認主。
片刻後，了無斂容正色：“啟稟太后，老奴以為，陛下所言，確為真心。
新君登基未久，心機尚淺；舊事知情者盡皆作古，真相早己埋進黃土。
他終究，還是您十月懷胎、親手養大的兒子。”
張太后神色稍霽，頷首道：“照你這麼說，倒真是句句發自肺腑了？”
了無垂目不答。
他清楚得很——張太后從不真問人意見。她開口，只是確認自己心中所想是否合乎時勢。
“即刻傳訊英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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