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張懋擺手，目光深邃：“他說什麼，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他做了什麼。
話可修飾，行難遮掩。
一個人心裡怎麼想，看他說什麼未必準；看他怎麼做，才最真。”
張懋話音剛落，張侖垂眸片刻，才低聲開口：“爺爺，您的意思……是朝局或有變動？”
“住口。”
“我張家世代執掌京營、鎮守國門，忠字刻在骨頭上。這話，豈是你能隨便出口的？”
英國公張懋眉峰一壓，聲音如鐵石相擊，劈頭便訓。
“孫兒失言，萬不敢再提。”
張侖立刻垂首，耳根泛紅，語氣裡滿是自責。
“知過即改，己是難得。”
張懋目光沉靜地掃了他一眼，語調低而穩：“就算天子易人，也輪不到我們張家置喙。忠臣二字，不是寫在碑上，是刻在刀鋒上、扛在肩頭上的——這一條，不動如山。”
“孫兒記住了。”
張侖應聲點頭，聲音輕卻篤定。
“眼下遠未到那一步。”
“徐光祚那件事，本就沒指望一錘定音。”
“我早說過，成與不成，都不算數。”
張懋擺了擺手，袍袖微動，“我們己盡其力，餘事，便與張家無關。”
“原來如此。”
張侖眼底一亮，恍然頷首。
確實，這事本就不沾英國公府半分干係。成也好，敗也罷，於他們不過是隔岸觀火。
此番試探，只為摸清正德皇帝朱厚照對張太后究竟是敬是忌、是親是疏。
單憑一事，尚難斷言。
所以不急。
更因從始至終，英國公張家的根基紋絲未動——朝堂之上有兵權，宮牆之內有舊勳，哪一樣都比風浪裡的買賣更牢靠。
縱使鎮國公李廣生如今被朱厚照欽點為大明海軍提督，統十五萬水師，又如何？
艦隊遠駐南洋，離京師萬里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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