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親眼所見,誰信那個曾日夜熔爐不離身的瘋匠,竟能親手斬斷心魔?
“殺戮之器,為何不可出?”
李廣生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錦衣衛執詔而行,清君側、鎮宵小、肅江湖——刀不出鞘則己,出鞘必斬奸佞。”
“我們殺的,是魚肉百姓的貪官,是割據山林的巨寇,是勾結外藩的逆賊。”
“對這些人,講什麼仁恕?守什麼慈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若天劫戰甲真能助一位武聖,踏足神話之境——試問,這樣的力量,用來護我山河,難道不是蒼生之幸?”
鐵狂屠一時啞然。
鐵神與鐵智垂眸靜立,指節無聲扣緊腰間鐵尺。
再兇的兵,終究只是兵。
持兵之人是誰,兵鋒所向何方,才真正決定它是盾,還是刃。
可倘若這柄殺戮利器,落在錦衣衛手中,用它來鎮壓邪祟、匡扶綱常、護佑大明江山安穩——
那這件天劫戰甲,便不是災禍,而是盾甲。
“國公爺,屬下憂心的是,此甲一旦現世。”
“穿者入甲,心神即亂。”
“原不想動刀的人,會忽起殺念。”
“原無意見血的人,會揮刃成屠。”
“終至不可收拾。”
鐵狂屠頓了頓,抬眼望向李廣生,聲音低而沉:“屬下所懼,並非甲之鋒利,而是無人能擋其蝕心之力——穿它者,必為其所役。”
鐵神與鐵智聞言,默默頷首,眉宇間皆是凝重。
李廣生心裡清楚,此甲確有噬主之險。風雲舊事裡,鐵狂屠披甲之後性情盡變,手刃江湖豪傑數十,血染青衫而不自知。
他略一思量,道:“此事,並非無解。”
“本公手頭有一部《鍛造經書》。”
“你們拿去細參。”
“若真能從中悟出一二,未必不能削去甲中戾氣,固其形、正其心。”
“到那時,天劫戰甲,方堪為我錦衣衛所用。”
“對!大師兄、二師兄,咱們錦衣衛的《鍛造經書》,實乃鍛器一道的至高典籍。”
“我近來日日研讀,越讀越覺深不可測。”
“每翻一頁,都似推開一扇新門;每解一式,都如撥開一層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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