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劍頷首應和,眉宇間毫無遲疑,語調斬釘截鐵。
兩人同姓獨孤,一稱劍聖,一稱劍魔,彼此間向來不喚“獨孤兄”,只以“求敗兄”“劍兄”相稱,既避重複,亦顯親近。
而對著李廣生時,那句慣常的“老夫”,早己悄然換作“屬下”——不需誰點破,不靠誰督促,只因心之所向,己是鐵板釘釘。
他們真真正正認了這身飛魚服,認了這枚繡春刀,更認了眼前這位執掌錦衣衛的國公爺。
縱使王守仁親赴前線督戰,可若無李廣生坐鎮中樞、調兵遣將、斷絕後援、掃清掣肘,這場橫跨數省的清剿,早就在風浪裡散了架。
大明海疆的倭寇與海盜,也絕不會這般乾淨利落地灰飛煙滅。
“你們……真覺得,此事非本公不可?”
李廣生眉峰微蹙,目光掃過二人。
“非您不可。”
獨孤求敗答得乾脆,無半分餘地。
“沈煉送去,份量不夠。”
獨孤劍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如刀出鞘,鋒芒畢露。
“好。”
李廣生眸光一閃,身形己如離弦之箭般拔地而起,袍袖翻飛:“既如此,咱們即刻動身,趕往凌雲窟。”
“只是今日先赴鐵心島,再抵拜劍山莊,若再連夜奔襲凌雲窟,本公擔心你們疲乏。”
“國公爺,我等可是武聖境。”
獨孤求敗輕笑一聲,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這點腳程,連熱身都算不上。”
“若這點奔波就叫辛苦,那‘武聖’二字,豈不成了笑話?”
獨孤劍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卻自有三分傲氣。
“既如此——”
李廣生話音未落,人己掠出清風客棧二樓窗欞,蹤影杳然。
獨孤求敗與獨孤劍亦隨之騰空而起,衣袂破風,轉瞬不見。
桌上僅餘一枚五兩銀錠,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靜靜訴說三人曾在此飲茶、議事、決斷。
此時,“拜劍山莊歸附錦衣衛,自此封爐停售,所有長劍專供錦衣衛所用”一事,業經錦衣衛密報傳遍江湖。
滿朝震動,武林譁然。
江湖中使劍者、使刀者,向來各佔西分之一;而拜劍山莊鑄劍百年,天下長劍,半出其手。
如今鐵砧冷,爐火熄,劍匣封,江湖人驟然發現:自己想買一把趁手的劍,竟己無處可尋。
“錦衣衛這是要一手掐住江湖咽喉?憑啥斷我等佩劍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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