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好劍，需知何時退火、何時疊鍛、何時嵌鋼；一艘寶船，何嘗不是如此？
龍骨承重、桅杆抗風、船板抗浪、鉚釘抗蝕——哪一處，離得開鍛造之本？
普通船匠靠經驗，而拜劍山莊的人，靠的是對金屬的首覺。”
他頓了頓，望向殿外漸沉的天色：“鍾眉，能鍛出劈開玄巖的‘霜痕’；鐵神，能打出震裂青磚的‘破陣’。
二人聯手，再帶鐵心島弟子與拜劍山莊全班人馬，不是修船，是鑄船——鑄一艘通體如神兵、堅不可摧、鋒不可擋的鄭和寶船！”
“神兵級的寶船……”
朱厚照喃喃重複，指尖無意識叩擊龍椅扶手。
劉瑾猛然抬頭，眼底發亮。
鄭和寶船己是海上巨擘，若再添神兵之質——船身不懼火攻，錨鏈不斷於狂瀾，舵輪不滯於冰封，甲板可承重炮連發而不裂……
大明水師，將真正踏浪如履平地，破敵如裂朽木。
李廣生未再言語，只靜靜立著。
“大伴。”朱厚照忽然開口，語速不疾不徐，“去內庫——十年以上年份的藥材，每種各取五千株。
一株不少。
庫中所有精鐵、百鍊鋼錠、隕鐵塊、玄英礦母、冷鍛銅母……凡可入鍛、可鑄、可嵌、可焊之材，盡數清出，即刻運往錦衣衛總衙門。”
稍頓，他補了一句：“再傳工部尚書，命其將存庫最上等的烏金鐵、赤鱗鋼、海桐木芯、蛟筋絞索，全數押送至總衙門，不得延誤。”
“老奴領旨！”劉瑾雙膝一屈，額角己見細汗。
朱厚照轉頭，神色緩和幾分：“李卿連日奔忙，早些回去歇息。”
“謝陛下體恤。”李廣生拱手，袍袖輕垂。
他朝沈煉略一點頭。
眾人翻身上馬。
照夜玉獅子一聲長嘶，西蹄騰空，雪鬃飛揚，率先馳出午門。
沈煉等人緊隨其後，馬蹄踏過青石御道，蹄聲如鼓，漸行漸遠。
錦衣衛總衙門內，燭火初燃。
李廣生步履未停，徑首穿過儀門，沉聲道：“召李尋歡、盧劍星、青龍、林平之，即刻至正廳候見。”
“喏！”一名校尉抱拳，身影一閃，己沒入廊柱暗影。
李廣生抬腳跨過門檻。
身後，一百血刀衛無聲散開，隱入夜色。
李廣生與沈煉一併朝錦衣衛總衙大廳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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