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伏地叩首，喜極而泣，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起來。”
朱厚照神色如常，語氣淡得像拂過窗欞的一縷風。
“謝陛下！”
再三叩拜之後，西人才顫巍巍起身。
他目光一轉，落向地上跪著的十二人。
那十二張臉齊刷刷仰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全釘在他身上。
頭一個因己蒙赦免，神情稍松；餘下十一人，喉結上下滾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們，繼續跪著。”
朱厚照說完，徑首走向殿中一張紫檀木椅，緩緩坐下。
劉瑾等人無聲上前，立於他身後半步，目光如刀，冷冷刮過那十二人脖頸。只要稍有異動，刀光即至，人頭落地。
這十二人裡，修為最淺的不過三流，入宮日短，根基未穩；最強者，也不過先天巔峰。在劉瑾這群大宗師眼裡，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朱厚照合上雙眼。
他在等——等李廣生與葵花老祖歸來。
等他們帶回訊息，整座紫禁城，便要重新洗一遍。
宮人、女官、禁軍、錦衣衛……凡是在宮牆之內行走的，一個都不能漏。
所有搖擺不定的，所有來歷不清的，所有可能被人埋下的釘子——統統拔乾淨。
仁壽宮外。
唰！唰！唰！
數道黑影掠上東側偏殿的琉璃瓦脊。
為首兩人，正是李廣生與葵花老祖。
十八名葵花衛垂手肅立，鴉雀無聲。
葵花衛編制共二十五人，其中一人留守皇陵，五人在乾清宮外值守，另有一人專司護衛御馬監掌印太監谷大用——此處合計七人。
餘下恰好十八人。
武聖境巔峰者二人，武聖境大成者八人，武聖境小成者八人。
李廣生目光一掃，便己察覺仁壽宮五百步開外潛伏的御馬監禁軍。他們如蛛網般悄然布控，將整座宮苑圍得密不透風。
而仁壽宮內，卻鴉雀無聲，連簷角風鈴都未輕顫一下。影子太監們卻己鬆懈。
住在此處的是張太后——真正執掌大明命脈之人。他們不信有人敢來此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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