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聽完，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廣生臉上片刻，隨即轉向劉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奴才領旨。”
劉瑾躬身應下，立刻招手示意幾名錦衣衛力士上前，穩穩抬箱，步履沉著，朝內庫方向去了。
待劉瑾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朱厚照才轉回身，目光溫厚地看向李廣生：“李卿，此番全仗你運籌周密。若無你，英國公張懋這等盤踞朝野多年的大蠹，豈是輕易能扳倒的？”
“陛下謬讚了。臣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查奸肅弊、護佑社稷，本就是職分所在。”
李廣生拱手，腰背微彎，語調謙謹而篤定。
“你奔波一日，早些歸府歇息吧。”
“我大明脊樑，就靠你這般人撐著。你身子硬朗了，江山才安穩。”
“朕——離不得你。”
朱厚照望著他，話音低緩，卻似有千鈞分量。
“陛下亦當珍重龍體。大明需要一位清明康健的君主，天下蒼生，都在仰望聖顏。”
李廣生喉頭微熱，言出由衷。
“說得是。咱們都得養好精神。”
“朕稍後便去歇息。”
朱厚照笑了笑，眼底映著燭光，溫和而清醒。
“那臣，就此告退。”
李廣生再一拱手，姿態恭謹而不失從容。
“去吧。”
朱厚照輕輕擺了擺手。
可就在此時——
“啟稟陛下，老奴尚有一事，斗膽陳奏。”
葵花老祖上前半步，雙手交疊於腹前，深深一揖。
“講。”
朱厚照神色未變，只將視線移過去，平靜中透著幾分瞭然。
李廣生也頓住腳步，未走，亦未回頭，只靜靜立在原地。
“陛下督造寶船，莫非意在重啟海禁？”
葵花老祖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首視天子。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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