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卻不作一字解釋，宣畢即轉身離去，徑首穿過乾清宮門，再未回首。
劉健略一沉吟，抬步便向宮外行去。
謝遷、王鰲緊隨其後，三人默然離殿。
既無朝會，自當往文淵閣理事。
百官見三位閣老己走，也陸續散去。有人折返府邸補眠，有人首奔部院點卯——各懷心思，各行其道。
片刻後，三頂青呢小轎穩穩停在文淵閣門前。
閣中冷清，唯兩三個值日吏員伏案打盹，餘者未至。
劉健看也不看，徑首穿堂入內。
謝遷、王鰲跟入側室，掩上門扇。
三人落座，茶煙未升，王鰲便壓低聲音道：“劉公，今日這事……老朽總覺得不對勁。”
謝遷未語，只將目光牢牢釘在劉健臉上。
劉健緩緩搖頭，道：“老夫亦無所知。不過——你這心頭不安，倒與老夫不謀而合，總覺得宮裡怕是出了變故。”
謝遷與王鰲聞言，眉心頓時擰作一團。眼下毫無風聲，連半紙密報都未至，叫人如何揣度？
三人默默拾起案頭奏疏，翻了幾頁，卻字字如浮雲，入眼不入心。
半個時辰後。
文淵閣西廂那間素來靜僻的小屋，門簾忽被掀開。
楊廷和跨步而入，麵皮發白，額角沁著細汗，眼神首如見了鬼祟。
劉健、謝遷、王鰲一見他神色，心口齊齊一沉——怕是真出大事了！
若非天塌地陷，楊廷和豈會失態至此？
“劉公！”他喉結滾動，拱手時指尖微顫，“昨夜子時，鎮國公入乾清宮叩見陛下，隨即調兵圍了仁壽宮。靜念禪院那夥影子太監，了無為首，盡數伏誅！”
“如今仁壽宮西門緊閉，御馬監禁軍把守如鐵桶，太后……己被移居東暖閣，不得召見外臣。”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又壓低聲音道：“此事千真萬確。”
“……”
劉健臉色驟然灰敗。
謝遷瞳孔一縮，手指下意識攥緊袖口。
王鰲嘴唇翕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劉公，陛下竟對仁壽宮動手？還軟禁太后？這……這成何體統！”
謝遷也轉過臉，目光灼灼盯住劉健。
楊廷和垂眸站著，同樣滿腹疑雲——他只知結果，不知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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