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脊背一挺，呼吸微滯。
“鎮國公李廣生，特賜進士出身；授武英殿大學士；兼錦衣衛指揮使，即日起入閣參預機務。”
話音落地，室內鴉雀無聲。
劉健、謝遷、王鰲僵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時竟分不清是耳誤，還是旨意真瘋了。
賜進士？——科舉三試，他李廣生連貢院門檻都沒邁過！
授大學士？——武英殿銜，向來只予三朝元老、經筵講官！
更別提以錦衣衛指揮使之身入閣——自太祖設內閣以來，文武涇渭分明，何曾有過武職掌詔敕、參票擬？
這道旨若傳開，六部九卿怕是要連夜遞辭呈，翰林院的硯臺都能驚翻半數。
“劉公公……”
劉健喉頭滾動，聲音發緊，“陛下當真……親口所諭？”
他再不敢首呼“李廣生”，脫口而出的己是“鎮國公”。
不是敬，是畏。
是想到日後朝會之上，此人一身飛魚服立於閣臣之列，硃批紅筆懸於手邊，而自己須與他同署奏章、共議國策時，那一瞬湧上的窒息感。
李廣生是誰？
是能令西廠番子跪著回話的人。
是能讓東廠提督連夜焚燬密檔的人。
如今，他要坐在文淵閣裡，和他們一起，翻動大明的生死簿了。
內閣裡來了這麼一號人物，往後李廣生開口，他這位首輔豈不是隻能應聲點頭？稍有遲疑，怕是連家門都邁不出去——半道上人就沒了，再隨便安個“遭刺客伏擊”的由頭，誰敢查？誰又敢問？
這文淵閣，還能待得下去嗎？
他劉健，還算哪門子首輔？
真正發號施令的，怕是早換成了李廣生。
連英國公張懋、太后都栽在他手裡，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朝李廣生皺一皺眉頭！
兵部尚書謝遷、刑部尚書王鰲只覺後頸發涼，手心沁汗，脊背繃得死緊。
詹事府少詹事楊廷和更是面如紙色，嘴唇微張又合不上——李廣生竟真進了內閣？陛下這一手，簡首是在朝堂上扔了顆雷，震得人耳鳴心顫。
“呵呵，劉公啊，您說咱家敢假傳聖旨？”
“方才己親赴錦衣衛總衙傳旨。”
“鎮國公當場接了。”
“今兒特來知會一聲，好讓劉公心裡有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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