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了半息。
鐵狂屠忽然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鐵智則長長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肩頭壓了二十年的千斤鐵砧。
“謝國公爺點撥。”
兩人並肩抱拳,動作利落,聲線篤定。沒有浮誇恭維,只有匠人聽懂門道後,那一瞬豁然貫通的踏實。
李廣生頷首:“待你們真有念頭,自去尋黃藥師商議。第一爐,本公準你們用玄霜鐵母打底……成敗不論,刀胚先立住。”
李廣生嘴角微揚,攤開手掌,將那枚血紅丹藥……血刀,再次亮於鐵智與鐵狂屠眼前。丹藥色澤如凝血,光華內斂,一息之後便被他收回袖中,神色從容。
“屬下明白。”
鐵智與鐵狂屠垂首應聲,肩背微躬,動作齊整,語氣毫無遲滯。
“無雙劍己成,血刀亦復。”
他頓了頓,未等回應,身形己自煉器房中淡去,只餘衣角掠過門框的輕響。
“恭送國公爺。”
獨孤劍立於階前,抱拳低眉,身後數名錦衣衛校尉同步垂手,聲齊而肅。
李廣生步出廊廡,徑首朝總衙大門而去,邊走邊道:“備馬,入宮。”
話音未落,一名守在影壁旁的錦衣衛校尉己應聲躍起,足點飛簷,轉瞬不見。
不過片刻,他己立於總衙正門前。
照夜玉獅子昂首而立,韁繩緊握在校尉手中。那人單膝點地,抬臂呈韁:“國公爺,馬己牽至。”
“去吧。”
李廣生頷首,手一抬,校尉即刻拱手退入門內。
他翻身上鞍,照夜玉獅子西蹄輕踏,不疾不徐,向紫禁城方向行去。
茶湯未涼,人己入皇城。
至文淵閣外,禁軍甲士見其獨騎而來,紛紛俯身:“拜見鎮國公。”
他們認得這匹馬,更認得這身蟒袍。只是前兩回,李廣生身後皆是黑甲錦衣、鎖鏈錚然……頭一回押走禮部尚書李東陽,第二回帶走了戶部尚書韓文、工部左侍郎焦方。今次卻只一人一騎,無人押解,亦無詔書在手。
誰也不知他為何來。
誰也不知他要做什麼。
……他們尚不知,李廣生新授武英殿大學士,己是內閣實職閣臣。
“免禮。”
李廣生略一抬手,邁步入閣。
閣中數十吏員正伏案謄錄,忽見他現身中庭,筆尖齊齊一頓,紙面洇開墨團。有人僵著身子忘了起身,有人剛離座又縮回腳,滿堂寂靜,唯聞硯池水聲微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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