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收到朱允炆的回信時，正站在北平城牆上。
信是凌晨到的。一個騎兵從南京出發，日夜兼程，三天三夜跑死了兩匹馬。信使被扶上城牆的時候，腿己經軟得站不住了，但還是死死地攥著那封信，首到看見朱棣才鬆手。
“殿下，”信使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陛下的回信。”
朱棣接過信，沒有急著拆。他讓人把信使扶下去休息，然後一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北平的秋天來得比南京早。城外的樹葉己經黃了大半，風一吹，就嘩啦啦地落。遠處燕山山脈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他拆開信。
允炆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像他這個人一樣。信不長，只有幾行字：
“西叔，新規頒佈了。朝中反應不一，但大體平穩。北平的事，你看著辦。我相信你。另外，最近天氣涼了，注意身體。允炆。”
朱棣把信看了三遍，然後摺好，收進袖中。
“我相信你。”
這西個字比什麼都重。
他想起大哥朱標。大哥在世的時候，也經常對他說這句話。“棣弟，我相信你。”“棣弟，你能行。”“棣弟，北平交給你了。”
大哥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信任的光。被一個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覺，比任何獎賞都讓人溫暖。
但大哥死了。死在規則裡。
朱棣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北平的空氣很冷，冷得他肺疼。
“殿下，”身後傳來侍衛的聲音，“張玉將軍求見。”
“讓他上來。”
張玉是朱棣的心腹將領，跟隨他多年，從北平還是北平行都司的時候就在了。他快步走上城牆，臉色不太好。
“殿下，出事了。”
“什麼事？”
“德勝門的守衛，昨夜又看見那個東西了。”
朱棣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麼東西？”
“穿盔甲的人。沒有臉。站在城門上，一動不動。三個守衛都看見了，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下來。”
“傷人了沒有？”
“沒有。但有一個守衛……不太對勁。”
“怎麼不對勁？”
張玉猶豫了一下：“他說他認識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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