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的臉色慘白。“陛下是說……臣被騙了？”
“朕沒有說。朕只是讓你想一想。”
齊泰跪在地上，身體在發抖。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夢中的細節。那些光，那些聲音，那些話。他以前從來沒有懷疑過，因為那個聲音太像了，像得讓他無法抗拒。但現在，被朱允炆這麼一說，他突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陛下，”他睜開眼睛，“臣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夢裡，太子殿下說話的時候，臣看不見他的臉。只有白光，只有聲音。臣……臣一首覺得那是太子殿下，因為聲音太像了。但臣……臣從來沒有親眼看見過他。”
朱允炆點了點頭。“朕也是。朕也看不見父王的臉。只有光，只有聲音。”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齊尚書，”朱允炆終於開口，“你起來。朕不罰你。但你答應朕一件事。”
“陛下請說。”
“從今天起，不要再做任何事。不要叫人，不要寫信，不要在夢裡答應任何東西。那個聲音再出現，你就唸《大明新皇守則》。念三遍。朕試過，有用。”
齊泰磕了一個頭。“臣，領旨。”
朱允炆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齊尚書，畫像收起來吧。父王在天上，不在畫裡。”
齊泰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臣……臣知道了。”
朱允炆走出齊府，上了馬車。王鉞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回宮？”
“回宮。”
馬車在石板路上緩緩行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朱允炆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齊泰的話——“臣只是想念太子殿下了。”
想念。他也想念父親。但他不記得父親長什麼樣了。不記得聲音，不記得笑容，不記得任何細節。他的想念，是一團模糊的、沒有形狀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在想念什麼。
回到文樓，方孝孺正在等他。“殿下，齊泰怎麼說？”
朱允炆把在齊府看到的一切說了一遍。方孝孺聽完，沉默了很久。
“殿下，這件事比臣想象的更嚴重。”
“為什麼？”
“因為那個聲音不僅會操控人，還會讓人‘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齊泰不是壞人，他是真心覺得那十三個人應該回來，真心覺得呂本應該來南京。他不是被逼的，是被‘說服’的。這種操控，比暴力更可怕。”
朱允炆點了點頭。“朕知道。所以朕讓他念《大明新皇守則》。那是朕定的規則，是活的。那個聲音是死的，它對抗不了活的規則。”
“殿下覺得，那個聲音還會再來嗎？”
“會。它不會輕易放棄。齊泰是朝堂重臣，是守舊派的代表。如果能控制齊泰，就能控制半個朝堂。”
方孝孺的臉色凝重。“殿下，那我們要不要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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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