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終於安靜下來，走廊裡只剩下遠處護士站偶爾響起的呼叫鈴聲和推車輪子碾過地膠的悶響。
姜禾把筆記本往膝蓋上挪了挪，螢幕上的資料表格還有一小半沒核對完。
剛清淨了沒一會兒，一陣很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旁邊停住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飄過來，姜禾沒有抬頭，手指繼續敲鍵盤。
江雲柔在她旁邊的候診椅上坐下來，偏過頭看著姜禾，嘴角彎起一個笑。
“姜禾，你還真是悲哀啊。”聲音帶著一抹惋惜“都到這種地步了，還在工作，該說你敬業，還是該說你裝呢？小瑜有句話說得真沒錯。”
姜禾的目光依舊看在螢幕上，不理她。
“你就不怕等一下結果出來，發現是你不能生孩子，被阿靳和整個沈家厭棄嗎？”
“這好像和你沒什麼關係。”姜禾淡淡說。
江雲柔笑了一下，她把姜禾的冷淡理解為倔強，一種在懸崖邊上還不肯認輸的倔強，這讓她覺得更有意思了。
“怎麼跟我沒關係？”她把碎髮別到耳後，動作慢條斯理，“你生不了孩子，萬一我有了阿靳的孩子，你說他會怎麼選？是選你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還是選我這個肚子裡有沈家繼承人的完美妻子？”
姜禾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她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總是冷淡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懷孕了？”
江雲柔輕輕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隨意的聳了聳肩，“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不能生孩子不是阿靳的問題，就是你的問題。”
她從候診椅上站起來，理了理裙襬，低頭看著姜禾，眼神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我等著看你被拋棄的那一天哦。”
姜禾垂下眼眸，把所有情緒都蓋住了，“那就恭喜你了。”
江雲柔嘴角的笑容頓了一瞬，她看著姜禾重新低下頭去敲鍵盤的樣子，感覺自己剛才那番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她不再自討沒趣，轉身走到旁邊的等候區坐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裡的光線從正午的明亮漸漸變得柔和了一些。
沈時靳和沈瑜還沒回來，但檢查結果出來的時間已經快到了。
江雲柔轉頭看了一眼姜禾，她還在處理資料，江雲柔的眼神冷了一瞬，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能坐得住。
她冷哼了一聲站起來，拿起手包朝醫生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
她推開門的動作很輕，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溫柔嫻靜的表情。
沈時靳和沈瑜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結果出來。
走廊盡頭傳來沈瑜嘰嘰喳喳的聲音，沈時靳走在前面，手裡拎著一個打包袋，姜禾合上筆記型電腦，把電源線卷好收進包裡。
“老婆，給你帶了點吃的。”沈時靳在她旁邊坐下來，嗓音溫柔，“去那邊吃一點吧，你一個早上都沒吃東西，現在胃裡肯定很難受。”
姜禾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搖了搖頭，“我不餓，等一下回研究院吃。”
沈時靳臉上的溫柔凝固了一瞬，姜禾沒有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