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靳攥著那疊報告單，紙頁在他指間微微發顫，他抬起頭看著醫生，聲音比剛才又緊了幾分。
“醫生，你確定沒看錯嗎？檢查結果有沒有可能出錯？”
醫生的臉色嚴肅下來，被冒犯了的專業尊嚴讓他原本遺憾的語氣裡多了一層冷硬。
“沈先生，如果您質疑我們的專業素養，可以換一家醫院重新檢查。”
沈時靳沒再說話，把報告單捏在手裡，掌心的汗彷彿快要把紙張浸溼。
他轉頭看向姜禾，她就站在那裡，表情平靜的彷彿沒有一絲波瀾。
“謝謝醫生。”沈時靳微微頷首然後伸手去拉姜禾的手腕，虛虛地攏著。
姜禾沒有躲，跟著他的步伐往電梯方向走。
沈瑜跟在後面，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從沈時靳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姜禾的背影，聲音裡帶著一抹得意，“你看，我就知道一定是你的問題，不可能是我哥的問題。”
姜禾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如果真的生不了孩子，反倒遂了她的意，沒有孩子離婚就少了一層牽扯，沈家再也沒有理由把她綁在那個所謂的夢想家庭裡。
沈時靳卻轉頭冷冷地看了沈瑜一眼，從來沒有這麼冷過，沈瑜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沈時靳帶著姜禾先下了樓，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沈瑜還站在走廊裡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轉頭看著江雲柔，語氣裡全是委屈和不甘。
“他跟我生什麼氣呀？又不是我害姜禾不能生的，雲柔姐，你說這能怪我嗎？”
江雲柔抬手理了理沈瑜肩上的髮絲，動作輕柔，“這怎麼能怪你呢。”
她頓了一下，目光往電梯方向看了一瞬，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人各有命吧，只能說。”
“對啊！”沈瑜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重新綻開笑容，“人各有命，姜禾就是沒有豪門命，就是註定要被我哥休掉。”
江雲柔彎了彎唇角，沒說什麼，挽起沈瑜的手臂往外走。
車上，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沈時靳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他轉頭看一眼副駕駛，姜禾正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看什麼檔案，她側臉的線條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平靜，平靜到不真實。
沈時靳等了又等，車子已經駛上了主路，姜禾還在看手機，他有些坐不住了，語氣有些冷硬，
“老婆，我們不應該商量一下這件事嗎？難道你要對此視而不見？”
姜禾把手機放下轉頭看著他，抿了抿唇，說，“你想怎麼辦？”
沈時靳的眉頭擰起來，他看著她平靜的表情心裡微微一縮，怎麼感覺姜禾對這件事一點都不傷心？
“我知道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你可能接受不了。”沈時靳聲音溫柔了下來，“但是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了，暫時的難受不代表一直都會難受，我們找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方案，總會有辦法的。”
他說了很多，說話的時候不斷轉頭看她，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在聽。
姜禾聽完了全部，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像哄小孩一樣傻隨意的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