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靳以為她是害羞了，低頭看著她笑了一聲，帶著一種老夫老妻之間才有的揶揄。
“害羞什麼？以前我不都是這樣抱你上廁所的嗎，那時候你還說呢，希望我永遠這樣抱著你。”
姜禾的手指攥緊了他肩膀，聲音比剛才又冷了幾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沈時靳完全沒有聽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
他還沉浸在她主動關心競標帶來的狂喜裡，笑著騰出一隻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語氣寵溺。
“有什麼不一樣的，老公還是愛你的，甚至比以前更愛你。”
姜禾心中一片冷意翻湧，面上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著他，語氣極其平靜，“你確定要抱我上廁所？我要上大號。”
沈時靳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那又怎麼了？以前我們可沒有這麼見外啊，你怎麼還在意起在我面前的形象了？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
姜禾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不耐煩，“把我放下來。”
沈時靳看到她好像真的要生氣了，連忙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床沿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放你下來，別生氣啊，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生氣的。”
姜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起身走進了洗手間。
她把門關上，坐在馬桶蓋上，雙手撐著膝蓋，一陣徹骨的無力感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底。
這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但有時候一句話說一遍，對方明明都聽懂了卻裝作聽不懂，那種無力感比什麼大事都要讓人疲憊。
他已經習慣了用他的方式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肯也不願意去聽她到底在說什麼。
洗手間外面傳來沈時靳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柔體貼的語氣，“老婆，你想吃什麼嗎？我去給你買。”
說完，沈時靳在病房裡走動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一轉頭就看到了床頭櫃上那個已經空了的打包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拿起打包盒翻看了一下。
不是什麼高階餐廳的包裝，“誰來過了？”
姜禾的聲音從洗手間門後面傳出來，“沒有誰，外賣。”
沈時靳又看了兩眼那個打包盒，上面沒有任何能證明送餐人身份的資訊。
他把盒子放回床頭櫃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嫌棄，“別吃外賣了，不健康，我讓家裡的營養師給你調配營養餐吧。”
說完他已經拿起手機撥了出去，對著電話那端吩咐了幾句，結束通話之後又敲了敲洗手間的門，“老婆，營養餐一會兒就送到，你出來吧，別在裡面待太久，空氣不好。”
姜禾從洗手間裡走出來的時候，他拍了拍床示意她坐下。
姜禾繞到病床的另一側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不用，我吃那個粥就可以。”
沈時靳眉頭皺了起來，看著她把自己裹在被子裡，這樣抗拒的模樣。
忽然覺得她和自己之間的距離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