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柔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她坐在病床邊,手指還保持著剛才被他躲開的姿勢懸在半空中,聲音顫抖著。
“阿靳,可是你一開始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會對我好,你會幫我離婚,還說要和我在一起,你說你不愛姜禾,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我們不是很好嗎?”
沈時靳緩緩地把頭轉了過來,他的眼眶也是通紅的,眼白里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一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那是以前了,雲柔,你也說了,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而且我已經結婚了,我的妻子是姜禾,就一輩子都會是她。”
江雲柔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聲音陡然拔尖,“那我呢?你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幫我打官司?”
沈時靳淡淡地說,“只是因為之前我們有情誼,我不忍心看你深陷泥潭當中,才幫你打了官司,但後面因為孫少明的離世,官司只能暫停了,你也獲得了自由。”
江雲柔咬住了下唇,她不甘心的急促的質問,“你不愛我,為什麼幫我拿到了X實驗的署名權?阿靳,我知道你現在只是一時糊塗,你受到了打擊,你心裡是愛我的對不對?”
聽到這件事,沈時靳心裡湧起一陣劇烈的後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也許正是做了那樣的事,才讓姜禾更加堅定了要和他離婚的決心。
他真的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但堅定,“我不愛你,我心裡只有姜禾,只是那個時候我認為她能力不行而已,既然你提到了,我希望你能自己去澄清這一點。”
江雲柔猛地從病床邊站了起來,椅腳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病房裡迴盪著她失控的質問,“沈時靳,你說什麼胡話!你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一旦被發現,我會背上什麼樣的罵名嗎?你就算再不愛我,再不為我考慮,我肚子裡面懷的可是你們沈家的血肉!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也沒事,我現在就去把他打掉。”
聽到她要打掉孩子,沈時靳慌了一瞬。
姜禾不能生,他們以後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江雲柔這個孩子正好可以養到他和姜禾名下。
他不能讓江雲柔打掉孩子,至少現在不能。
他的態度軟了下來,聲音裡那股冰冷褪去,“我說錯話了,雲柔,別生氣。”
沈時靳重新躺了下去,把頭轉向另一邊,面朝著窗戶不說話了。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玻璃上倒映著他沒有表情的臉。
江雲柔心裡有氣也無處撒,瞪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胸脯因為壓抑的憤怒而起伏著。
最終她踩著高跟鞋轉身走了,病房門被她拉開又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沈時靳忽然一陣胃疼。
疼痛來得又急又猛,他整個人蜷縮起來,膝蓋抵著胸口,雙手死死捂著胃部,整張臉因為疼痛而揪成了一團。
冷汗從額角滲出來沿著太陽穴往下淌,他咬緊了牙關,喉嚨裡逸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忽然想起了從前,以前他胃疼的時候,都是姜禾下廚給他熬湯。
她會在廚房裡站很久,精心準備食材,整間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香味。
然後端著湯碗走到床邊,臉上掛著溫柔的嗔怪,語氣又氣又心疼,“你看看你,這麼大的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我怎麼能放心啊。”
那時候沈時靳蹭了蹭她的手心,耍賴一樣地說,“那老婆照顧我一輩子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