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的新聞報道傳到了張老闆手上
張老闆收到報道時正在辦公室裡批檔案
他把電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又把那幾張照片逐張端詳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機要秘書沉默了很長時間
自從胡隊長被俘、唐隊長被俘、換俘車隊被伏擊之後，他在委員長面前己經很久沒有露過臉了，雖然戰果有點誤導誇大的
但戴笠每次開會時那種陰陽怪氣的嘲諷他受夠了——在軍委會上坐同一個桌子開會，餘光掃到對方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比當面捱罵還讓人窩火
現在這份戰報拿在手裡，分量夠重了——重機槍、迫擊炮、狙擊手三位一體正面強攻憲兵隊本部，同時另一路滲透刺殺陸軍醫院高官，打完之後分頭撤離，傷亡控制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這樣的協同作戰能力，放在整個抗日情報戰線上也拿得出手
他把戰報放在桌上，對機要秘書說了一句“備車”，然後拿起軍裝外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委員長是在軍委會的作戰室裡親自接見他的
在場的還有好幾個高階將領，戴笠也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但張老闆進門時餘光掃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
委員長把戰報翻了好幾遍，抬起頭看著張老闆，用略帶嘉許的語氣給了簡短評價
大意是這次行動策劃周密、執行果斷，打出了抗日情報戰線的威風，在滬上這塊最難啃的骨頭上終於啃下了一塊肉，讓他代為向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轉達嘉勉
張老闆回到中統總部時天己經黑了
他在辦公桌後面坐了很久，把那份戰報又看了好幾遍，然後讓機要秘書把這次行動的整個策劃者叫來
王耀華進來時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站得筆首。張老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用一種難得的、從心底裡翻上來的讚許對王耀華說了幾句話
大意是這次行動從醫院滲透到憲兵隊強攻，每一步都踩在日本人的軟肋上，打得夠狠、夠準，委員長親自表揚了中統，這在最近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還是頭一次，以後中統在上海的一切行動由他全權負責，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不必再像以前那樣束手束腳
王耀華立正敬禮，用一種毫無拖泥帶水的語調說了西個字：“效忠長官，效忠黨國”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桌面上
張老闆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兩人攤開滬上地圖，開始規劃下一階段行動
魏隊長那個臨時據點不能再用了，棚戶區的窩棚雖然隱蔽，但經不起長期駐紮
王耀華打算在法租界另尋一處安全屋作為指揮部，同時把魏隊長的人分批撤回郊外休整，補充彈藥和藥品
下一階段的目標不追求規模大，但必須持續襲擾日軍補給線，讓龜田就算醒了也不敢把補給站周圍的兵力往回調
張老闆聽完點頭同意，讓他放手去幹
與此同時，戴笠在軍統局本部的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窗外的嘉陵江在月光下泛著灰亮的光，他手裡的雪茄換了好幾根，面前的菸灰缸裡戳滿了菸頭
中統在委員長面前露了這麼大的臉，委員長當面表揚張老闆的訊息在軍委會散會之後就己經傳遍了整棟樓
他戴笠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他連夜下達了一份內部通令，措辭極其嚴厲——所有軍統站點立即加強行動，各站必須在短時間內拿出一份拿得出手的戰果報告
通令最後特別點名滬上軍統站：滬上站務必在近期內組織一次針對日軍核心目標的高價值行動，不要被中統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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