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把特高課內部排查放在松本遇襲案調查的最優先位置
他在特高課幹了這麼久,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道理:如果內部出了洩密源,外部抓再多嫌疑人也堵不住窟窿
松本的真實身份——特高課外勤組資深便衣,正在執行臥底任務——整個特高課只有他和酒井兩個人知道全貌。
就連給松本送假證件和活動經費的行政文書,也只知道松本是“從滿洲調來的聯絡員”,不知道他在碼頭上具體做什麼。
但拷問松本的人顯然知道
那些刀痕每一道都精準地避開要害,每一道可能都帶著同一個問題:你在碼頭工會里發展了誰?你的上線是誰?你拿到的最有價值的情報是什麼?這不是街頭混混的搶劫,不是抗日分子的隨機襲擊,這是一次針對性極強的反情報行動。
對方知道松本的真實身份。
對方也知道松本在碼頭上的任務。
能做到這一點的,要麼是特高課內部有人洩密,要麼是碼頭工會那邊有對方的眼線——而且這個眼線的級別不低,能接觸到工會人事檔案裡從不在紙面上記錄的資訊。
武田決定先從特高課內部查起。
他讓通訊室把所有加密通話記錄全部調出來,逐條核對了松本在碼頭臥底期間的所有電臺聯絡日誌
每一條發報時間、每一次頻率切換、每一個呼號確認,全部和松本手裡的通訊密碼本逐一比對
比對到凌晨,所有記錄全部吻合,沒有任何異常截獲或未授權監聽的痕跡
電臺通訊這一塊是乾淨的
接下來是檔案室
松本任務檔案的借閱記錄上只有兩個名字:一個是酒井,一個是他自己
檔案管理員把那份檔案從鐵櫃最深處取出來時,封條完好無損,火漆上的菊花徽章沒有任何被撬動過的痕跡
檔案本身沒有被任何人非法調閱過
剩下就是口頭傳達
松本的任務細節有沒有可能在某個非正式場合被洩露?
武田把行政文書叫到辦公室裡談話
負責外勤證件、經費發放的文書是個戴圓框眼鏡的青年,入職特高課三年有餘。
他數次親手將裝有偽造護照、活動錢款的信封交付松本,每一回待對方簽字確認,便當即歸檔留存記錄,再三保證從未向外透露松本真實身份與臥底任務,全部交接嚴格遵循規章。
越往下說,青年越是侷促,額頭沁出細密冷汗
武田首視他雙眼,心中己然判定對方並未說謊
並非說辭毫無漏洞,而是那份發自心底的惶恐太過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