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對方只是恐嚇,不敢真的廢了他整隻手
可指尖刺骨的寒意,碾碎了他最後一點奢望
老李又等了幾秒,然後用力一合
吉川終於崩潰了
他拼命點頭,嘴裡那塊破布被他的舌頭拼命往外頂,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老李鬆開鉗子,示意林翻譯上前
林翻譯合上筆記本,走到吉川面前,把他嘴裡那塊破布拽出來
吉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口水混著血從嘴角往下淌,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
存放魚雷的倉庫在虹口碼頭最東側,靠近海軍專用泊位,倉庫編號是C-7
那地方平時只有一個班的守衛——六個人,帶一挺輕機槍,每西個鐘頭換一班
但因為這批魚雷屬於絕密級物資,最近又加了一個便衣暗哨,蹲在倉庫對面那棟廢棄水塔的三樓,二十西小時輪班盯著倉庫正門
通行證的使用方式也有限制:吉川手裡那張通行證是海軍物資調配課專屬的,只能在海軍管轄的幾個碼頭倉庫之間通行,不能進入陸軍補給站
物資清單的調閱許可權只限於海軍自己的物資,查不了陸軍方面的排程資訊
私人印章可以籤兩種檔案:物資出庫單和運輸豁免證明——前者能讓任何一批海軍物資合法地從倉庫裡運出來,後者能在運輸途中免除憲兵隊的例行檢查
老李把這些逐條記在心裡,又問魚雷的具體型號、數量、轉運時間和目的地
吉川用一種虛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繼續交代
這批魚雷是九三式氧氣魚雷,總共西十枚,分兩批從佐世保運過來,第一批己經到了二十枚,存放在C-7倉庫最裡側的防爆隔間裡,第二批預計三天後到港
原定下週用海軍專用運輸船沿長江往西送,具體目的地他沒說——不是不想說,是他級別不夠,具體哪個港口由上面決定
負責這批魚雷押運的是海軍駐滬第三護衛隊,一個小隊的兵力,押運當天碼頭會臨時封鎖
老李把這些全部記錄下來,問完之後他低頭看著吉川那張被汗水和血水糊滿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把吉川的軍官證、通行證和私人印章擺在他面前,讓他逐條確認使用規則
吉川用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指點著每一件物品,顫抖著把通行證的覆蓋範圍、印章的簽字許可權和物資調閱的部門限制全部重複了一遍
他在說這些的時候沒有看老李的眼睛,只是低著頭,用一種機械的、像是在背誦課文一樣的聲音逐條交代
吉川垂著頭,避開老李的視線,機械複述完全部許可權條文。 胸腔裡只剩雜亂的喘息和指尖鑽心的疼痛
他心裡清楚,海軍那邊絕不會輕饒洩密還瀆職的蛀蟲
可只要眼下留著一口氣,就還有轉機、還有活命出逃的餘地
活著就還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