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隊長轉過身看著秋山，把煙塞回嘴裡，蹲下來和他平視。
隨後開始惡魔低語。
“你覺得很殘忍是不是？你們在上海這幾年，折磨我們的人手段可比我殘忍多了。你審訊過的那些人，有幾個活著走出去的？”
“你也想談人道？”
魏隊長站起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掉菸灰，轉頭朝船艙偏了下頭。
三個小夥子從甲板上站起來，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朝癱坐在船舷邊上的和子和她的大女兒走過去。
秋山被綁在桅杆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他的妻子拼命掙扎，用腦袋撞開隊員捂在她嘴上的手，罵了一句日語，牙齒咬住了隊員的手腕。
他聽見隊員罵了一聲，一記耳光抽在和子臉上，她的聲音被打斷了，整個人軟倒在船舷邊上，棉襖在掙扎中被扯破，露出裡面灰色的棉絮。
隨後首接被拖進船艙。
大女兒也被拖進船艙時兩隻手死死扒著艙門框，指甲嵌進木頭的縫隙裡，淒厲地哭喊著爸爸。
艙門沒有從裡面關上，而且還貼心的確保秋山能聽到所有聲音，甲板上只剩下秋山、按著他的隊員，以及魏隊長。
秋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桅杆隨著他的掙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麻繩嵌進手腕上的傷口裡，新鮮的血液沿著繩子往下淌。
但他沒有喊叫，只是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艙門。
過了不知多久，一個隊員走出來，衣衫不整，臉上有幾道抓痕，他走到魏隊長面前壓低嗓子說：“隊長，那個女孩挺可憐的不反抗也不說話，能不能放了？就是個丫頭”
魏隊長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不是做做樣子，是掄圓了胳膊甩上去的，啪的一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傳出去老遠。
那隊員整個人被打得偏了半邊身子，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捂著臉，嘴角滲出一道血痕。
“你他媽腦子有屎？”
“他們是孩子？他們為什麼來的？是不是因為他的父親？是不是來踩著我們同胞的屍骨來享福的？”
“他們為什麼來這裡？來我們這殺人、放火、搶我們的資源、殺我們的兄弟！”
“而且你剛剛霸佔了人家，殺了人家全家，你現在要放她走？”魏隊長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釘。他往前逼了一步，那隊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放她走幹什麼？讓她游回岸上找日本人告狀？然後帶人來圍剿我們？”
那隊員捂著臉，不敢首視魏隊長的眼睛，但嘴角還是不服氣地往下撇著。
魏隊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船舷邊上，指著下面漆黑的海面。
浪頭拍在船身上，濺起的飛沫打在兩個人臉上，冰冷而鹹澀。
他把那隊員的臉往船舷外按，指著被月光照著的海面上那片還在擴散的暗紅色血跡——那是秋山兩個兒子的血，還在水裡沒有散盡。
“你看看這片海！”魏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片海上漂過多少中國人的屍體，你他媽跟我談仁慈？他們殺我們的人的時候，有沒有問過誰是丫頭？你在華北待了那麼久，你忘了他們怎麼對待我們的人？我們沒有資格仁慈！沒有資格！”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轉過身不再看那個隊員，朝船艙偏了下頭，“處理乾淨！”
艙門敞開，片刻之後裡面又傳出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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