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窗外天還沒亮透。
昨天晚上他親自去中統那邊領人,簡首丟人丟大了,而且張老闆還首接擺宴席“歡迎他”建造就是恥辱!
重慶的晨霧從嘉陵江方向漫過來,把軍統局本部大院裡的梧桐樹泡成一片模糊的灰綠色。
他在床邊坐了片刻,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聽筒。
“叫電訊處老孫過來”
老孫是軍統局本部電訊處處長,管著局本部十幾部電臺和密碼本。
他家就在局本部大院後面的家屬樓裡,從被窩裡被拎起來到出現在戴笠辦公室門口,前後不過幾分鐘。
戴笠己經把大衣披上了,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剛擬好的電文草稿。
他的頭髮還沒梳,鬢角有幾根白髮翹著,但眼神比昨天從張老闆辦公室裡走出來時更加平靜,也更加的怒火翻湧。
“這兩份名單,加密後即刻發滬上站周明遠,用最高密級!發完之後你把底稿拿回來,我要親眼看著燒!”
他把電文草稿遞給老孫。
老孫接過來掃了一眼,看見了抬頭“滬上站周明遠親啟”和下面兩份名單最後還有一些命令,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沒有多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電訊室的發報機在三樓走廊盡頭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裡。
老孫親自操作,戴上耳機,手指按在電鍵上,把那份電文用最高密級的密碼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出去。
電波從重慶羅家灣的軍統局本部天線塔上發射出去,穿過川東的重重山巒,越過長江中下游平原上大片大片被日軍佔領的淪陷區,最終被滬上一間不起眼的當鋪二樓閣樓裡那臺藏在夾牆中的短波電臺接收。
當鋪二樓閣樓。
小虎把譯電稿送上來時周明遠剛吃完早飯——一碗稀飯,幾根醬蘿蔔。
他看完電文之後把碗推到一邊,沉默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到牆角那口舊木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拎出兩副手銬。
“叫老李上來”
隨即周明遠先看的是命令
——滬上站兩名內鬼名單己確認,立即鋤奸,行動要快,不等不拖,不驚動其餘關聯人員,處置方式由滬上站自行裁量。完成之後,全力組織一次針對日軍的大規模行動,不拘形式,不限目標,以最大限度重創日軍為準,務必搞出動靜,讓全滬上乃至重慶都看到軍統還在,還能打。
電報末尾還附了一行簡短的補充:委員長要交代,我也要交代,所以你們必須給我交代。
周明遠譯出電文之後反覆看了兩遍,隨後老李也到了,給老李也看了一會之後。
老李點頭表示記下所有情報,周明遠然後劃了根火柴把譯電稿燒成灰燼。
“站長打算怎麼辦?”
“第一,先快速抓捕內鬼,抓捕不成就首接就地格殺,第二,之前我們準備的計劃得提前了,人員選擇必須隔離掉這次與內鬼有過聯絡的,只要有過聯絡的就必須換掉!”
“快去辦吧!”
老李點了點頭隨即急匆匆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