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轎車後座左右兩扇車門同時被人從外面拽開。
兩個穿著日本憲兵隊軍裝的人一左一右堵在車門外面,他們手裡拿的不是南部手槍——是德國造的毛瑟M1932,槍身比南部大了一圈,彈匣容量多出好幾倍,槍管在車內頂燈的微光下泛著幽藍色的烤藍光澤。
兩把二十響的槍口分別指著後座上兩個人的太陽穴。
左邊那個憲兵探進半個身子,一把抓住早苗的手腕把她從岡村身上拽開。
早苗的身體失去平衡往後仰倒,旗袍下襬翻卷到大腿根以上,嘴裡發出一聲尖叫但剛叫了半聲就被一隻戴白手套的手捂住了嘴。
右邊那個憲兵把槍口首接頂在岡村的眉心上方。
岡村寧次僵住了。
不是那種慢慢停下來——是一瞬間從頭頂到腳趾全部僵住。
剛才還在做的事戛然而止,所有的慾望被恐懼一盆冷水澆滅。
他整個人像是被從內到外抽空了所有力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還殘留著一種驚愕交織的狼狽。
但大腦的本能反應還在——求生!他還想活著!
他緩緩舉起雙手,十指張開,手心朝外,做出標準的投降姿勢。
那個憲兵隊小隊長己經從駕駛座上轉過身來,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指間夾著兩個黑色的粗布頭套。
他看著岡村那雙因為恐懼而瞳孔緊縮的眼睛,用標準的關東口音日語說了一句話,語調平靜而冰冷,像是在宣讀一份己經擬好的判決書:“想活就別出聲!”
小隊長把兩個頭套甩給後座左邊的憲兵。
左邊的憲兵先給早苗套上頭套,然後用一根細麻繩把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綁完之後又把她往前推了推,讓她整個人趴在後座地板上。
右邊的憲兵把岡村的雙臂反剪到背後,麻繩在手腕上繞了兩道,然後打了個死結——是那種讓人疼得嗷嗷叫的捆法,不激烈的反抗根本掙不開,如果他要反抗,第一時間就會被兩人“帶走”哪怕這會丟掉自己的生命!
接著把岡村的雙手又和早苗的被綁在一起的手綁在一起,兩個人的胳膊以一個別扭而無法掙脫的角度被綁在了一起。
最後套上扣上耳塞帶上粗布頭套,頭套很厚,一絲光都透不進去;耳塞是特製的,外面包著蠟紙,塞進去之後世界瞬間變成一片死寂。
轎車重新發動。
小隊長掛上擋,沿著巷子往前開。
他開得很穩,不快不慢,儘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一路上安排監視的人都沒有觸發警報。
快到出城口了。
他握著方向盤,藉著一點點的時間空隙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塊抹布,把前座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把早苗掉在前座的一隻高跟鞋撿起來塞進座椅下面。
出城的路口排了幾輛車。
他把車停在佇列末尾,拉好手剎,搖下車窗,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包老刀牌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根,胳膊肘搭在車窗邊沿上,用標準的關東口音和旁邊崗亭裡的憲兵打了個招呼。
崗亭裡的憲兵看見他身上的小隊長制服,又看了看擋風玻璃上貼著的特別通行證,隨意擺了擺手。
欄杆抬起,他掛上擋,踩下油門,轎車平穩地駛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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