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在巷子裡換了一身裝扮 破棉襖脫了,收進隨身空間;臉上的灰擦了,頭髮攏了攏。從空間裡掏出那件灰色大褂,套上,戴上禮帽,貼上假鬍子,貼上假傷疤,又拿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對著牆根的積水照了照——一個戴眼鏡的胖子,留著八字鬍,穿著灰布大褂,帽簷壓得低低的,跟剛才那個髒兮兮的乞丐完全是兩個人。他整了整衣領,快步往公園門口走去
天己經暗下來了,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照著公園門口的石板路。那個賣氣球的老頭還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氣球,低著頭,像是在打盹。沈安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老頭。“借個火。”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接過煙,從口袋裡摸出火柴,划著了,給他點上。沈安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路燈下散開,很快就散了。老頭也給自己點了一根,兩個人站在路邊,誰也不看誰
“走吧,裡面坐坐”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完,他轉身推著腳踏車往公園裡走。沈安跟在他後面,保持著兩步的距離。公園裡很安靜,樹影婆娑,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老頭在一張長椅旁停下,把腳踏車支好,坐下來。沈安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老頭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天晚上,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的人就被抓了。”沈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老頭繼續說,聲音裡帶著點感慨。“你幫了我們兩次。第一次,在櫻雅樓,那次酒會之前,有人給我們遞了紙條,提醒我們日本人要搞事。第二次,就是前幾天晚上,你砸了窗戶,告訴我們有人被跟蹤了。”他轉過頭,看著沈安,目光裡帶著感激,也帶著探究。“兩次,都是你吧?”
沈安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他的聲音變了,比平時低沉,帶著點沙啞,像是另一個人。“櫻雅樓那次,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前幾天晚上,是我。我看到有人被跟蹤,順手幫了一把”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的心聲從旁邊撞過來——【果然兩次都是他嗎?他不承認就算了】沈安面色不變,心裡卻很平靜
他不承認櫻雅樓那次,是因為那次他暴露了太多——他是在酒會現場,是憲兵隊的人,是日本人身邊的狗腿子。如果讓對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僅他有危險,對方也會有危險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兩人中間的長椅上。“這是十塊大洋,一點心意。謝謝你救了我們的人。”沈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布包,沒有伸手。他聽出了老頭心聲裡的那點為難——【哎,本來現在經費就緊張,不過救命之恩還是要表示表示的。】沈安把布包推回去,聲音還是那麼低。“不用。我不是為了錢”
老頭愣了一下,看著他,目光裡多了點什麼。他沒有把布包收回去,而是放在長椅上,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要什麼?”沈安轉過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點嘲諷。“就這?你們聯絡我,就是為了感謝我?”老頭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沈安從沒聽過的鄭重
“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沈安沒有說話。老頭繼續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現在這個世道,日本人在我們的國土上燒殺搶掠,老百姓活不下去,當官的貪生怕死,當兵的節節敗退。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做什麼?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抵抗,去戰鬥。我們相信,這個國家不會亡!這個民族不會滅!我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日本人趕出去!讓老百姓過上太平日子!”
他頓了頓,看著沈安,目光很亮。“你是個有血性的人,你救了我們的同志,你不圖錢,不圖名。你這樣的人,正是我們需要的,加入我們吧,我們一起幹!”
沈安聽著他的話,聽著他的心聲。那些心聲跟他說的話一模一樣,沒有半點虛假,沒有半點算計。滿滿的都是信仰,都是熱血,都是對這個國家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