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跑出去不到半個鐘頭，那三家漢奸就到了
周福安、王德茂、李炳坤三個人從車裡下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周福安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王德茂咬著嘴唇，手指不停地敲著大腿；李炳坤面無表情，但攥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三個人跟著山田上了樓，進了沈安的辦公室
沈安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茶杯，看見他們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三位，坐”這次沈安的口氣帶著一絲憐憫
三個人坐下來，腰板挺得筆首，但臉上的表情都很急切!周福安先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期待“沈隊長，聽說……找到東西了？”
沈安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面是骨灰，還有三包手指，用布包著，上面寫著名字，三個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周福安的手在抖，王德茂的嘴唇在哆嗦，李炳坤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沈安看著他們，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些東西，是在張老闆的管家房間裡找到的!”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沈安繼續說，聲音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張老闆這個人，跟特高課走得比較近，你們應該也知道這件事，我想，你們懂我的意思了吧？”
【瑪德，這張老闆是要吞了我們三家嗎？這狗日的好大的胃口呀!】
三個人的心聲都很一致，都一致認為張老闆要吞了他三家，不然為什麼先要那麼一大筆錢？肯定是看他們不能就範，就想著殺人滅口，到時候只要熬死他們就能贏家通吃了!可惜呀要不是憲兵隊神速，首接掃蕩了滬上所有嫌疑人!可能物證也會被毀!
【對!對!我就是帶人神速掃蕩所有嫌疑人!】
三個人沉默了很久，周福安先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懂了!多謝沈隊長!”王德茂和李炳坤也點了點頭，沒說話，沈安把布包推過去。“東西你們拿回去。至於怎麼處理，是你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三個人站起來，周福安把布包捧在手裡，像捧著一座山。三個人出了辦公室，下了樓，上了車
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憲兵隊大門
沈安站在窗邊，看著那兩輛車消失在街角，點了根菸，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暮色中散開，很快就散了。他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接下來的日子，沈安每天照常去憲兵隊上班，翻檔案，喝茶，跟山田和渡邊插科打諢。山田還是那個八卦王，每天都有新訊息
“老大，你聽說了嗎？張老闆的打手昨天在法租界被人埋伏了，傷了三個！”山田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興奮。沈安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真的假的？”山田點了點頭。“真的！聽說是在金神父路，被人堵在巷子裡，一頓亂打。人都沒看清，打完就跑。”沈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世道，真不太平”
又過了兩天，山田又跑過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老大，出大事了！張老闆的車被人伏擊了！車被打了好幾個窟窿，司機傷了，張老闆差點沒命！”沈安放下茶杯，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誰幹的？”山田搖了搖頭。“不知道。跑了，沒抓著。不過張老闆現在出門都帶十幾個保鏢，嚇得夠嗆”
沈安靠在椅背上，心裡很平靜。那三家動手了，而且動得很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暖的，很香!
又過了幾天，山田又來了，這回臉上的表情更興奮了“老大，三大漢奸出事了！周家的糧食倉庫被燒了，燒了一多半！王家的藥品倉庫被搶了，丟了好幾十箱盤尼西林！李家的軍火倉庫也被人摸進去了，丟了一批槍！”沈安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麼巧？三家同時出事？”山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你說是不是張老闆乾的？”沈安搖了搖頭。“不知道。這種事，別瞎猜!”
但沈安心裡清楚，這三件事，不全是那三家乾的。糧食倉庫被燒，可能是張嘯林的人乾的；藥品倉庫被搶，也可能是張嘯林的人乾的；軍火倉庫被摸進去，丟了槍都可能是張老闆乾的——不過也有可能是紅黨乾的沈安想起自己傳給紅黨的那份情報，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紅黨渾水摸魚，趁亂撈了一手，幹得漂亮!也不枉他辛苦製造混亂
接下來半個月，滬上亂成了一鍋粥。張嘯林和那三家漢奸你來我往，打得火熱。今天你燒我的倉庫，明天我砸你的鋪子；今天你打我的手下，明天我伏擊你的車 警察署不管，特高課不管，憲兵隊也不管!
沈安每天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山田的八卦，心裡很平靜。狗咬狗，一嘴毛。讓他們咬，咬得越兇越好
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山田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老大，大訊息，聽說張老闆請龜田長官出面講和了!”沈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講和？打不下去了？”山田點了點頭“聽說張老闆扛不住了，那三家也扛不住了，再打下去，大家一起完蛋。所以張老闆出了大價錢，請龜田長官出面調停”
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龜田長官答應了？”山田點了點頭。“答應了!聽說張老闆出了這個數——”他伸出一隻手，三根手指張開“三十根小黃魚？”山田搖了搖頭“據說三百根!”沈安倒吸一口涼氣“龜田長官這一筆，賺得可真不小。”山田嘿嘿笑了兩聲“可不是嘛!”
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五千根小黃魚，龜田這一筆，比他從那三家收的還多，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要的，就是讓他們互相咬，咬得兩敗俱傷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亮得晃眼。沈安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假寐
山田和渡邊在對面下五子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沈安聽著他們拌嘴，嘴角翹了一下。一切如常，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張嘯林和那三家漢奸的仇己經結下了，以後還有得鬥，最好打死一兩個大漢奸，也算為民除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