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燈光白得刺眼，照在秘書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照在吉川貞子那張冷得像冰的臉上，照在丁默群那張強撐著笑的臉上。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想吐。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心上
沈安站在龜田身後，山田和渡邊站在門口。三個人誰都不說話，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吉川貞子走到秘書面前，低頭看著他。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說——你為什麼跟軍統秘密接觸？誰指使你的？給了你什麼好處？”
秘書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在抖。他的頭垂著，像一截枯木，一動不動。但他的心聲在沈安腦子裡炸開了——【不能說……說了就全完了……丁主任會殺了我……我的父母……我的妻兒……都會死……】
沈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丁默群這招夠狠——不光是威脅秘書本人，連他的全家都算上了
丁默群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僵得快要裂開了
他的眼角抽動了一下，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逝!——很快，但吉川貞子看見了，武田也看見了。那一瞬間的慌亂，像被抓住尾巴的老鼠，想跑，但跑不掉
吉川貞子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後背發涼。她轉過身，看著丁默群，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丁科長，你的秘書現在指控你的罪可不少啊——倒賣物資、貪汙經費、私吞公款……還有，跟軍統秘密接觸。你說，這可怎麼辦？”
丁默群的心聲從對面撞過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陰狠——【他敢背叛我？他的父母、妻兒全在我手裡——他要是敢說一個字，全家陪葬。】
沈安心裡冷笑了一聲!狗咬狗!
丁默群和秘書對視了一眼。秘書抬起頭，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著丁默群——那眼神里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然後他低下頭，閉上眼睛
吉川貞子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武田走過去，伸手扯掉了秘書嘴裡的破布
秘書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他的眼淚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血，流出一道道黑紅黑紅的印子。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龜田司令官——我有冤——我要申冤——！”
龜田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秘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吉川科長屈打成招——她逼我承認跟軍統有聯絡——我不認，她就打我——您看，您看我身上這些傷——都是她打的——！”
丁默群也發力了!
他走到龜田面前，腰彎得很低，臉上的笑容全沒了，換成了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龜田司令官，這是汙衊！赤裸裸的汙衊！吉川科長抓不到真正的抗日分子，就拿我的人開刀——這是什麼道理？我76號為皇軍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憑什麼這麼對我？！”
吉川貞子的臉色變了。她盯著秘書，目光冷得像刀。“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剛才明明承認了，你跟軍統接頭，收了錢，給了東西！”
秘書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淚。“您打了我一夜——我不認您就打——我能怎麼辦？我不認就會被打死——我認了，您還要我死——我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個明白——請龜田司令官給我做主啊——！”
——好一張嘴!
沈安心裡罵了一句，這人要是去唱戲，絕對是角兒級的
吉川貞子從桌上拿起那份檔案，摔在秘書面前“這是你的口供——白紙黑字，你簽了字，按了手印！”
秘書看了一眼那份檔案，又低下頭。“您打了我一夜——我不籤您就打我——我能怎麼辦？您就是殺了我，我也是這句話——屈打成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