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貞子的臉徹底黑了。她轉過身,看著龜田。“龜田司令官,我有錄音——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龜田沉默了一會兒“放!”
武田走到牆角,開啟錄音機。磁帶轉動,嘶嘶的聲音之後,秘書的聲音從機器裡傳出來,沙啞、斷斷續續——“我……我替軍統辦事……跟軍統接頭……收了錢……給了情報……”
錄音放完了。審訊室裡安靜得像墳墓
秘書抬起頭,看著龜田,眼淚又湧了出來。“龜田司令官——您聽——我那個聲音,有氣無力的——我被打了一夜,神志不清——吉川科長問我什麼,我就答什麼——我不答她就打——我能怎麼辦?您要是不信,您看看我身上的傷——這是人受的嗎?”
龜田的臉色變了變
他走過去,看了看秘書身上的傷——鞭痕、烙痕、竹籤扎的洞,有新傷有舊傷,有的還在往外滲血,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傷,確實不輕
丁默群趁熱打鐵。“龜田司令官,吉川科長為了立功,不擇手段——拿我的人開刀,屈打成招——這要是傳出去,皇軍的面子往哪兒擱?我們這些替皇軍辦事的人,心都涼了!”
吉川貞子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丁默群——你——!”
“夠了。”龜田的聲音不高,但審訊室裡瞬間安靜了。他轉過身,看著吉川貞子,又看著丁默群
“這件事——是誤會!吉川科長辦案心切,下手重了些!丁主任的人也確實有問題——倒賣物資、貪汙經費,這些事他自己都認了”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兩個人
“這樣吧——吉川科長給丁主任道個歉。至於你的秘書,先交給吉川科長,讓她再審一審。萬一有什麼遺漏呢?”他看了看丁默群,目光平靜,但平靜下面藏著的東西,讓丁默群后背發涼
“丁主任,你覺得怎麼樣?”
丁默群沉默了幾秒,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龜田這是在給他臺階下。如果他不下,龜田就會把臺階撤了,讓他摔得粉身碎骨
“行,龜田司令官做主,我服從!”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吉川貞子咬了咬牙。她走到丁默群面前,彎了彎腰“丁主任,對不起——是我辦案心切,冤枉了你的人。”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沈安看見她的手在抖
丁默群也彎了彎腰。“吉川科長客氣了,誤會解開就好。”
兩個人首起身,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龜田轉過身,往外走。沈安跟在後面,山田和渡邊跟在最後
西個人出了審訊室,下了樓,上了車。山田開車,沈安坐副駕,渡邊和龜田坐後座。車子發動,緩緩駛出特高課大門
丁默群也出了特高課
山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誰都不說話,車裡很安靜
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剛才那些畫面——丁默群的慌亂,秘書的翻供,吉川貞子的憋屈,龜田的和稀泥!
——這仨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肯定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