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美惠子在辦公室的窗邊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從深灰變成漆黑,北西川路上的路燈亮起來,在梧桐樹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手裡那杯黑咖啡己經涼透了,杯沿上印著一個淡褐色的唇印,她把杯子放在窗臺上,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那份密報還攤在桌上,兩行字她己經看了不下十遍
76號在碼頭和火車站的布控規模遠遠超出了日常協作的範疇——八個便衣在碼頭,六個在火車站,每條巷口蹲一個,候車室裡還有假裝看報的暗哨
李力群把76號能調動的人全壓上去了,卻沒有往特高課發任何協查通報
這不是疏忽,是故意繞開她??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武田辦公室的號碼
聽筒那頭響了五聲,沒人接。她結束通話,又撥了值班室的號碼,讓勤務兵去把武田叫來
過了大概一刻鐘,走廊裡傳來皮鞋踩水磨石地面的腳步聲,節奏不快,帶著一絲拖沓,門被敲了兩下
“進!”
武田推門進來。他今天穿了軍裝,但領口的風紀扣沒有扣,領章也有點歪
臉上的胡茬刮過了,但颳得不乾淨,下頜角還留著一小片青色的胡茬根
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兩隻手垂在身側,微微欠了欠身:“酒井科長,您找我?”
酒井沒有讓他坐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密報上輕輕敲了兩下“武田君,76號最近在碼頭的布控你知道嗎?”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食堂的菜譜
武田的眼皮跳了一下,幅度極小
他說知道一些,76號這幾天在碼頭和火車站都有例行檢查,李力群之前跟他提過一嘴,說是查走私物資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穩,眼睛看著酒井,沒有躲閃
酒井看著他的眼睛,手指在密報上又敲了兩下,沒有追問。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發現涼了,把杯子放回桌上
“例行檢查需要八個便衣?碼頭每條巷口蹲一個,火車站候車室裡還放了暗哨——李力群查走私查到這個陣仗,是要把整個滬上的出城口都封死?”她把密報從桌上拿起來,用兩根手指夾著,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你去過碼頭沒有?”
武田搖了搖頭說沒有,最近一首在家寫小春巷的行動報告,酒井把密報放回桌上,點了下頭“行了,你回去繼續寫報告”
武田欠了欠身,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酒井靠在椅背上,把剛才武田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眼皮跳了一下,他說“查走私”的時候語調太平穩了,那種平穩不是在陳述事實,是在背誦己經準備好的臺詞?
李力群一定跟他說了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李力群一定讓他做了什麼
她拿起桌上另一部電話,撥了一個內部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