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很細,指節凸出,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在碼頭石駁岸上沾的淤泥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呼吸變重了
但他沒有說話
老李把鉗子用力一合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悶悶地響了一下
馬德良的身體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被繩索拉回去
他仰起頭,嘴張開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不是那種連續的哀嚎,而是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嘶吼
然後他咬緊牙關,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根以不正常角度歪向一邊的小指,嘴唇上的血痂被牙齒重新咬裂了,鮮血沿著下巴往下淌
他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掉在膝蓋上,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歪向一邊的手指,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閉上了眼
“情報在哪?”
馬德良沒有回答
老李把鉗子移到他的無名指,夾住第一個指節,經過一輪的折磨
開始換道具,是竹籤——他把竹籤一根一根釘進馬德良的指甲縫,從小指開始,往食指方向推進
馬德良的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滴在自己膝蓋上那片被拆成破布條的長衫碎片上
他的牙齒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唾沫和血混在一起從嘴角往下淌
竹籤釘進無名指的時候,他喉嚨裡的悶哼變成了低沉的嗚咽;竹籤釘進食指的時候,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但他還是沒有說
老李把竹籤從馬德良最後一根手指的指甲縫裡拔出來,放在桌上
竹籤的尖端己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低頭看著馬德良那張己經沒有血色的臉——嘴唇被咬爛了,嘴角的血口子從左邊一首裂到下頜,額頭上全是冷汗,頭髮溼透了貼在腦門上。他昏過去一次,被冷水潑醒,醒來之後喘著粗氣,眼鏡歪在鼻樑上,透過那道裂紋看著老李。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老李湊近了,才聽清他說的什麼
“我……我說”
老李站在他面前,把沾了血的竹籤在抹布上擦了擦,扔回工具箱裡
他把工具箱的拉鍊拉上,轉過身朝門口的隊員偏了下頭“把他看好,先給他做一下緊急治療,我去找站長”隊員點了下頭
老李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馬德良一眼
馬德良歪在椅子上,頭垂在胸口,嘴唇還在動
老李拉開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