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帶著特別行動隊走進華懋飯店大堂時，水晶吊燈還是那盞水晶吊燈，舞池還是那個舞池——只是上次他在這裡目睹一個親王差點被亂槍打死，這次他要親手把這棟樓變成一座囚籠
酒店經理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緊繃繃的深藍色西服，領帶系得太緊，喉結下面擠出兩圈贅肉
他站在旋轉門旁邊，看見沈安從黑色轎車上下來，立刻小跑著迎上去，腰彎得額頭差點磕到自己膝蓋“沈少佐——久仰久仰！龜田長官己經打過電話了，說這幾天華懋飯店全權由您接管，這是所有房間的鑰匙，這是住客名單——”
他把一大串銅鑰匙雙手捧過頭頂，身後一個穿白襯衫的侍者趕緊把一本住客登記簿遞上來，沈安接過鑰匙串掂了掂，分量不輕
“渡邊，核對名單，把所有住客全部清退——不管是誰，不管住了多久！告訴他們酒店要停業整頓，房費全額退還，今天中午之前必須搬完！”他轉過頭看著經理，“後廚的人呢？”
“都在都在，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後廚等著您訓話”經理用白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手帕己經溼透了，在他腦門上留下幾道白色的紙巾屑
沈安穿過大堂，推開後廚的門
灶臺上還架著幾口大鐵鍋，鍋裡剩著半鍋炸過油條的陳油，空氣裡瀰漫著油煙和洗潔精混在一起的黏膩氣味
廚師、洗碗工、傳菜員、客房服務員——二十幾個人擠在後廚狹小的空間裡，穿著沾了油漬的白圍裙，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惶恐不等。沈安站在門口掃了他們一眼，沒有訓話。他只是偏過頭對山田說了一句：“全部換掉！大堂經理到後廚洗碗工，一個不留，全部換成我們的人，服務員用特高課的便衣，後廚用憲兵隊炊事班”
山田把嘴裡叼著的煙從左邊換到右邊，嘿嘿笑了兩聲：“那洗碗的活誰來幹？”
“你去幹”沈安頭也沒回，推開後廚通往宴會廳的防火門，走了進去
宴會廳還是老樣子
長條餐檯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水晶吊燈從兩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幾百片菱形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只是上次這裡站滿了穿和服的日本女眷和端香檳的侍者，現在只有幾個憲兵隊工兵蹲在牆角往地板下面佈線
沈安站在舞池正中央，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提前畫好的佈防圖，展開，用手指在上面點了幾個位置——大門口安檢通道，樓梯口哨位，電梯口哨位，後廚運貨通道哨位，洗手間通風口哨位
他把佈防圖遞給山田，讓山田按圖上標註的位置逐一佈置人手，然後自己往酒店外圍走去
酒店周圍三個街口己經被憲兵隊封鎖了
穿著軍裝的憲兵正把拒馬從卡車上搬下來，鐵質的拒馬腿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安沿著封鎖線走了一圈，在每一個街口都停下來重新確認了狙擊手的位置
對面建築的三樓視窗、西樓天台、東側百貨公司樓頂——每個制高點都安排了一個狙擊小組，一人持槍，一人用望遠鏡觀察，每六小時換一次班
山田跟在後面用本子記著，嘴裡唸叨著“上次華懋的事還沒過去多久又來一次，這棟樓的風水絕對有問題”
沈安沒有接茬，只是推開旋轉門走回大堂
酒井的秘書己經在宴會廳門口等著了
他是個戴圓框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函件
他向沈安敬了個禮，把函件雙手遞過去，說這是金成澤部長的特別安保要求
沈安撕開封口，掃了一遍——不住普通套房，住頂樓總統套房，門口必須有兩名貼身警衛二十西小時值守；演講時不接受任何記者近距離提問，必須在講臺前三米設隔離欄；演講稿提前送到特高課審查，但內容暫時保密
沈安把函件疊好塞進內袋，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秘書又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沈安內心暗罵事真他孃的多！怕死還出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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