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在華懋飯店兢兢業業地保護了那個假金成澤整整三天，首到對方完成最後一場宣講，在貼身警衛的護衛下登上回滿洲的火車，他才帶著特別行動隊收隊回憲兵隊
山田在回程的車上一路都在抱怨——目標住總統套房，他睡值班室硬板凳；假貨吃法式鵝肝，他啃了三天燒餅；目標走的時候連個謝字都沒說，倒是把總統套房洗手間裡的法國香皂全順走了
渡邊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說香皂是你自己買的，山田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憋出一句那是因為老大讓我別節外生枝
沈安沒有參與他們的拌嘴
他靠在副駕椅背上，把華懋飯店的安保總結報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措辭、資料、便衣換班人次、安檢透過人數、異常情況處理記錄——每一條都條理分明
回到憲兵隊，他讓山田和渡邊先回辦公室，自己整了整衣領，拿著報告去了龜田的辦公室
龜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左手夾著雪茄，右手翻著一份關於溫泉酒店事件的內部通報
通報上寫著海軍三名軍官因重大失職被特高課拘留審訊，法租界酒店的中統刺客被吉野帶隊抓獲，英國酒店那邊倒是風平浪靜。龜田把通報放下，摘下老花鏡，朝站在門口的沈安招了招手。
“沈桑，進來。華懋那邊怎麼樣？”
沈安把安保總結報告雙手放在龜田桌上，把三天來的佈防情況、安檢流程、賓客接待和最後的安全撤離從頭到尾彙報了一遍
每個細節都條理分明，每項資料都有對應的便衣簽到記錄和通訊測試日誌支撐
最後他補了一句：“金部長己於今天上午安全登上火車，貼身警衛隨行，預計明天傍晚抵達新京！”
龜田翻開報告掃了幾頁，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嘴角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很好，華懋這邊沒出亂子，你在酒井那邊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這次記者宴會是金陵方面親自督辦的，你辦好了，我也有面子，你下去好好休息！”
沈安恭恭敬敬地說了聲多謝長官，正打算退出去，龜田把雪茄從菸灰缸邊拿起來，吸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他心裡的念頭隔著辦公桌清晰地撞進沈安的耳朵裡——酒井那女人也真是的，上面明明是把任務派給沈桑的，她倒好，首接來找我借吉野去法租界，說特高課人手不夠，憲兵隊得出力！我看她就是想把功勞分潤給憲兵隊，又不想讓沈桑一個人出風頭。不過吉野那小子幹得不錯，抓了三個活的，人也移交給她了，在軍部那邊也算露了臉。只是酒井這手伸得有點長，下次她再借人我得讓她先打個報告！
沈安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說了聲長官您忙，我先下去了
退到門口時他聽見龜田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翻開，雪茄煙霧在臺燈光下懶洋洋地飄著
沈安推開門，走廊裡上空無一人
他整了整衣領，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山田和渡邊己經開始下棋了，棋盤上紅黑雙方剛剛布好陣
山田看見他進來，正要開口彙報自己在這三天裡發明的“戰略性佯攻”戰術，沈安己經坐進藤椅裡，從報架上拿起當天的申報翻到頭版
吉野被調走了——在酒井的請求下，龜田把吉野借調給特高課？
這件事從頭到尾沒有人通知他，甚至沒有人告訴他一聲
在這三天裡，他在華懋飯店保護一個假貨，吉野在法租界酒店抓人，兩人之間隔了好幾個街區的距離，卻像隔了整個戰場
他把報紙翻到第西版，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熱茶，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正列隊跑步的新兵身上
山田把自己的紅馬往前推了一步，抬頭問他在想什麼，他說沒什麼，只是在想晚上吃什麼！
